“哈哈,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
元骥内心的小人已经兴奋得忘乎所以。
他一叠声的吩咐着:“快!搬出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搬出去!”
“是!”
一群营兵也都有些兴奋。
他们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人家,当了兵,也极少有机会进入到王府这种地方。
层层叠叠,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更不用说这里是库房,堆满了各种值钱的宝贝。
金银珠宝,玉器古玩,夜明珠、珊瑚树,麝香、龙涎香,人参、灵芝……还有许多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珍宝。
平日里,他们稀罕的绫罗绸缎,金银玉石,在这库房里,反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营兵们只觉得眼花缭乱,心底的贪念更是疯狂滋长。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他们都要化身劫匪,尽情的劫掠一番。
元骥的命令,惊醒了他们,也给了他们肆意妄为的底气。
抢!哦不,是搬!
他们可不是匪徒,而是听命行事的兵卒。
至于在执行命令的过程中,会不会一不小心地来个顺手牵羊,就是很正常的操作了,是也不是?
营兵们眼底都是贪婪的光。
“住手!”
就在一群人疯狂地争抢,哦不,是搬运东西的时候,一记断喝,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还有乌皮靴踩踏的声音,以及兵器与软甲碰撞的声音。
众营兵都愣住了。
他们倒不是被那句“住手”所震慑,而是本能的感受到了恐惧。
这是经历过战场火与血的考验而磨砺出来的,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屋顶、墙头。
果然——
唰!唰!唰!
对面的屋顶上,两侧的墙头,冒出来好几个绣衣卫。
他们傲然站立,手中则拿着弓、弩。
羽箭已经上弦,箭锋全都对准了他们这些人。
营兵们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敢打赌,自己若是动一下,就会有一支箭射过来。
贼娘的!
谁说这是一趟肥差?
不过是帮个王府庶子跟嫡兄抢夺些家产,他们这些兵卒,更多就是用来震慑王府侍卫的。
怎的,就、就真的刀剑相见了?
还有那些人,看着似乎并没有多么的凶神恶煞,但他们眼底全是冷漠。
仿佛营兵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营兵们莫名有种笃定:这群人是真的敢杀人!
他们不管要杀的是京郊大营的官兵,也不问营兵们该不该杀!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残忍地、冷酷地收割性命。
“你们都是承恩公世子麾下的兵?”
“世子爷好生威武,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动用京郊大营的官兵,冲入王府,强抢财货?”
周指挥使亲自出马,刚才的那声“住手”,就是他喊出来的。
他一步步地逼近,元骥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家弄些金银,怎的就惊动了这位煞神?
而周指挥使的话,更是如同一记惊雷,劈在元骥的心头。
他终于反应过来,终于意识到刚才为何听到百福的话会觉得别扭:
好个刁钻的阉奴,他、他竟敢故意将事情闹大。
明明只是元骥与元驽之间的兄弟之争,百福却硬是把承恩公拉下水,将事情升级到了承恩公“大不敬”的高度。
元骥不傻,他知道圣上对郑家的忌惮。
如果可以的话,元骥也想投靠圣上。
但,元驽已经抢先一步,抱住了圣上的大腿。
当初让元驽执掌赵王府的口谕,就是出自圣上之口。
这几年,元驽能够横行霸道,也是圣上为他撑腰。
元骥也曾经效仿元驽,试着去讨好圣上,但圣上连正眼都不看他。
元骥看得分明,哪怕都是嫡亲的侄子,圣上对他元骥,也只有嫌弃、厌恶。
讨好圣上的路走不通,元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与郑家合作,确实有风险,但总好过“坐以待毙”吧。
元骥想过了,就算要死,他也要拖着元驽一起!
做决定的时候,元骥十分决绝,仿佛真的不怕死,不怕被圣上、元驽清算。
但,当绣衣卫都指挥使一步步逼近他的时候,他只有深深的恐惧。
听到周某人胡说八道的乱扣罪名,元骥辩驳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元骥的内心,只有深深的绝望。
……
元驽带领人马,次日清晨抵达了京城。
他没有回王府,而是直奔绣衣卫的诏狱。
灵珊坐在队伍中的某辆马车里,她初次进京,就被京城的气派、繁华吸引了注意力。
她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马车,还有沿街林立的店铺。
前文说过,灵珊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她去过蜀州,见识过州府的富贵锦绣。
但,与蜀州不同,京城更繁华,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贵气。
“或许,这就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灵珊暗暗想着。
她本就对京城十分陌生,又被街景吸引了注意力,所以,灵珊丝毫没有发现,他们要去的不是富贵的王府,而是森冷可怖的诏狱。
“到了?这里是赵王府?”
马车停下来,灵珊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左右环顾。
她疑惑着,心底忽的生出些许不安。
“这里当然不是赵王府,不过,圣女,这里有几位你的故人,他们正等着你呢!”
元驽已经下马,大步走到车窗旁,淡淡的对灵珊说道。
“故人?什么故人?”
灵珊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顾不得多想,慌忙出了车厢,跳了下来。
“圣女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元驽没有多说,径直进了诏狱,他还不知道,他的好“表妹”,已经利索的将他的好弟弟也送进了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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