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阿延,哪怕孩子般的胡闹,也能帮我出气,为圣上‘分忧’!”
元驽暗暗在心底喟叹着。
圣上会册封阿延为郡君,不只是补偿她在宫里受了元曜的欺辱,更是因着这一件件的“小事”!
“嗯!”
听到元驽给自己带了土仪,苏鹤延笑着应了一声。
其实,元驽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土仪”,其他的,并不重要!
元驽走了,他要去诏狱,将“治病”的戏彻底唱完。
……
“姑娘,钱少爷来了!”
元驽走后没多久,钱锐便来了。
苏鹤延正跟魏娘子交代慈心院的后续安排,就听到了奴婢的通传声。
“表哥来了?快请!”
苏鹤延将魏娘子打发出去,自己则还歪在病床上。
她的病好了,身体却还虚弱,关键是苏鹤延懒啊,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再者,钱锐又不是外人。
都是自家亲戚,他也见多了她或躺或歪的模样,不会觉得苏鹤延失礼。
随着一声“快请”,钱锐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苏鹤延抬起头,看到了钱锐脸上还带着风霜,衣服上亦有褶皱。
哦豁,发生什么情况了?
竟让素来讲究规矩、仪态的世家子弟,都没有更换新衣服?
昨晚他不在家?夜不归宿,这才穿着昨日的衣服?
古代条件不好,那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
世家、权贵以及皇族,他们的豪奢享受,非但不会不比现代差,还有超越的地方。
每日更换干净的衣物,衣物还要经过熨烫、熏香,不过是他们最日常的操作。
钱锐穿着带有褶皱的衣服,只能证明他昨晚有情况。
“阿拾,你的身体?”
钱锐担心苏鹤延,见到她,便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
见她虽然还是一副病弱的模样,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但精神似乎不错。
眉宇间,没有往日的那股郁气,周身也没有那种让人担心的丧气。
她,真的好了?
“表哥,我的心疾治好了,不过还需要休养。”
苏鹤延没有隐瞒钱锐。
她现在顶多不是短命鬼了,却依然是个病秧子。
就是在现代,心脏手术成功了,也不意味着人就彻底健康。
该有的禁忌还是要注意。
她,并不能完全像个正常的、健康的贵女般恣意张扬。
苏鹤延不是小题大做,只是希望亲人们不要太乐观。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还需要休养?莫不是治疗有问题?”
钱锐快走几步,来到了床前,他关切地问道。
“是否有问题,还需要日后的观察。”
苏鹤延没有把话说满。
灵珊其人,她不完全相信。
蛊虫什么的,苏鹤延更是心存顾虑。
她看着钱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就算没有问题,表兄,你应该也知道,杯子摔碎了,修补好了,依然做不到完好无损。”
钱锐聪慧,自是明白苏鹤延的意思。
是啊,杯子是这样,人的脏器亦是如此。
“我明白!”
钱锐点点头,他想到了什么,斟酌着措辞,问道:“那,你的二十岁生辰——”
“活不过二十岁”的预言,应该被打破了吧?
“我的二十岁生辰,自是要大摆宴席!”
苏鹤延笑了,她当然知道钱锐的意思。
她故意对钱锐说:“到时候,表兄定要送我一份贵重的生辰礼,若是不合我心意,我可是要生气的哟!”
见苏鹤延能够活泼地开玩笑,她的桃花眼里也满是灵动,钱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阿拾,真的好了!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言一行,都让钱锐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如此,他是不是就能和阿拾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莫名的,钱锐想到了他与苏鹤延的婚约,耳朵、脸颊红了起来。
苏鹤延不知道钱锐在想什么,看到他耳朵发红,也只是疑惑:
啧,古板兄脸红什么?
难道昨晚他去了快活了?
可,他快活他的,干嘛在这个时候脸红?
啧啧,十五六岁的少年,果然青春萌动啊。
苏鹤延完全没有多想,更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她这辈子就没打算嫁人,钱锐于她来说,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表哥也是哥啊。
古代表哥表妹可以凑成对,可对于有着现代记忆的苏鹤延来说,这、这简直就是乱啊伦啊!
“好!阿拾,我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忍着心底的悸动,钱锐看着苏鹤延还带着稚气的绝美面容,郑重地许下承诺。
苏鹤延没问钱锐昨晚去哪儿了,更没有计较他为何现在才来。
或许是胎穿,又或许是常年的病弱,苏鹤延骨子里是有些凉薄的。
她真正在意的人并不多,而即便是在意的至亲,苏鹤延也会保持起码的分寸感。
苏鹤延不会探知钱锐的隐私。
可能是她这辈子得到了太多人的爱,她不缺爱,也不会将自己的快乐、幸福等寄托到某一个人身上。
钱锐能够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苏鹤延就接受。
钱锐若不能,苏鹤延也不强求。
没有古板兄,她还有劣马兄,苏鹤延真的不缺小伙伴。
钱锐不知道苏鹤延的“凉薄”,他还在欣喜于苏鹤延的病愈。
苏鹤延不问他昨晚的行踪,钱锐也没有主动解释。
因为对于他来说,方冬荣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他会去接她,只是奉了师命,就像他为宋先生做的其他事情一样,都只是日常琐碎,很不必跟人提及。
钱锐不只是不会告诉苏鹤延,也不会告诉钱之珩等家人。
钱之珩:……就知道你小子不聪明!
唉,侄子这般愚钝,钱之珩也带不动啊。
……
中午,钱锐陪着苏鹤延一起在慈心院用饭,下午,则送她回伯府。
钱氏收到消息,听说钱锐来了,神情略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