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护人！”陈默立刻起身反驳，声音沉稳有力，“你方所谓‘初步调查报告’，来源不明，印章模糊，内容未经核实，明显系伪造！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干扰法庭审理！省纪委‘深瞳’计划，是经上级批准、依法设立、规范运行的反腐利器，所有行动均在法律框架内进行，其获取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转化和确认！你方对‘深瞳’计划的污蔑，是对所有奋战在反腐一线、默默无闻、甘冒风险的纪检干警的侮辱！”
“是不是污蔑，是不是伪造，不是公诉人说了算！”杜明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他猛地将矛头转向了那个空座位，“关键证人林溪呢？她为何再次缺席？是心虚不敢面对质询？还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已经无法出庭了？她作为‘深瞳’计划最直接的受益者和参与者，她的状态，恰恰是整个‘深瞳’行动是否合法、是否存在黑幕的最好证明！我请求法庭，立即核实林溪证人的现状！如果她已遭遇不测，那更是本案存在巨大黑幕的铁证！”
杜明的话，如同在法庭内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旁听席一片哗然！那些“特殊”旁听者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高明远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得意。
审判长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林溪的缺席，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公诉人，请说明证人林溪无法出庭的具体原因！”审判长沉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陈默身上。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
陈默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林溪的身体状况（当然会隐瞒追踪器危机）——
就在这时！
法庭厚重的侧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逆着光，她的身影有些模糊，但所有人都认出了她——林溪！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检察制服外套，显得更加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臂被特殊的固定支具保护着。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在陈默疾步上前搀扶下，才缓缓走向证人席。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同情，还有杜明和高明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愕和…一丝得逞的阴冷——她果然来了！而且状态如此之差！
林溪在陈默的搀扶下，艰难却坚定地站上了证人席。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杜明脸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穿透力。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林溪的声音不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我是证人林溪。我身体不适，未能及时出庭，非常抱歉。关于辩护人对我、以及对省纪委‘深瞳’计划的质疑，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杜明，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弧度：“杜律师，你手中那份关于‘深瞳’存在黑幕的报告…是假的。印章是伪造的。内容…更是无稽之谈。”
杜明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林溪却没有给他机会，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强烈的悲愤和指控：“真正存在黑幕的，是你们！是高明远！是你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你们为了脱罪，为了掩盖滔天罪行，不惜伪造证据，污蔑反腐战士！甚至…甚至用最下作的手段，在我体内植入致命的装置，想利用我的情绪波动，在法庭上引爆我！制造混乱，毁灭证据！你们…才是真正的魔鬼！”
她的控诉，如同泣血的悲鸣，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愤怒！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色由苍白迅速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杜明被林溪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控诉打得措手不及，他指着林溪，厉声喝道，“你这是诬陷！是转移视线！审判长！证人情绪失控，胡言乱语！她…”
然而，杜明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林溪“情绪激动”控诉的同时，一直严密监控着林溪生理指标的陈默和李姐（坐在旁听席前排），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到，林溪左臂固定支具下覆盖凝胶的部位，那个微小的“灰雀-III”追踪器，其闪烁的频率在刚才林溪“爆发”的瞬间，猛地加快了数倍！一种极其微弱的、但被特殊仪器捕捉到的生物电信号波动，陡然攀升！
就是现在！
在法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溪的控诉和杜明的反驳吸引时，在旁听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穿着便装的老赵，对着隐藏在袖口的微型控制器，猛地按下了按钮！
一道经过精确计算、强度被严格控制、聚焦范围仅限于林溪左前臂的超高频定向电磁脉冲，如同无形的利剑，瞬间穿透衣物和皮肤，精准地命中了“灰雀-III”的核心芯片！
几乎在同一毫秒！
站在林溪身边的陈默，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枚极其纤细、前端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微型注射针！针管里，是刘教授团队根据毒素模型连夜调配的、具有超强神经麻痹阻断效应的速效生物中和剂！
陈默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类的视觉极限！在电磁脉冲瘫痪装置核心、中断其能量加载过程的瞬间，那枚细如发丝的针尖，已经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林溪手臂上覆盖的凝胶，刺入了“灰雀-III”装置下方紧贴的皮肤组织！冰凉的液体在高压推进下，瞬间注入！
“呃！”林溪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痉挛了一下！并非因为疼痛，而是体内那致命装置被外力强行介入时产生的、微弱的生物电反馈！
她脸上那刻意表现的“潮红”和“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虚弱，身体晃了晃，被早有准备的陈默稳稳扶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听席上，除了李姐和老赵等极少数知情人，其他人只看到林溪“情绪激动”地控诉，然后似乎因为身体虚弱而摇晃了一下，被检察官扶住。
“林溪同志！”陈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焦急，“你怎么样？医生！快！”
守在法庭外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进来。
杜明和高明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高明远眼中的希冀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
杜明则死死盯着被医护人员围住的林溪，又看看陈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林溪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引爆”完全不同！
她只是看起来更虚弱了，并没有倒下！那个装置…难道失效了？还是…对方做了什么？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林溪在医护人员搀扶下离开证人席时，极其隐蔽地向李姐的方向，轻轻眨了两下眼睛——那是事先约定的“成功”信号！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法庭外一辆经过伪装的指挥车里，技术组屏幕上，代表着“灰雀-III”追踪器的信号源，在经历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80毫秒剧烈波动后，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永恒的直线。
“惊雀”行动，成功了！致命的毒瘤，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成功摘除！
然而，就在李姐心中巨石稍稍落地的刹那，她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来自“利剑”技术组核心成员的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只有短短一行字：
“追踪器最后失效瞬间，捕捉到一次异常高频的加密信号外溢！接收端指向…市政法委档案科内网IP！物理地址：档案科备用服务器机房！”
李姐瞳孔骤然收缩！JL-09！那条深藏不露的“鼹鼠”，竟然就潜伏在眼皮底下的市政法委档案科？
而且，在林溪体内追踪器被破坏的瞬间，他（她）还在尝试接收信号？这不仅仅是接收情报！这更像是…在确认指令是否执行！他（她）就是启动“人体炸弹”的最后一道保险？！
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李姐的心脏。揪出“JL-09”，迫在眉睫！而林溪体内最大的威胁虽已解除，但这场二审的风波，还远未结束！
杜明手中那份伪造的报告，依旧像一颗毒气弹，弥漫在法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