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利剑出鞘:锋芒破晓 > 第242章 退休书记员的回忆

第242章 退休书记员的回忆(1 / 2)

冰冷刺骨的雨水,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银针,无情地抽打在林溪的脸上、身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湿滑的丘陵林地中穿行,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白色的雾气,灼热的肺部如同被撕裂。

身后的犬吠声和隐约的人声,如同附骨之疽,虽因复杂的地形和雨水干扰而有所减弱,却始终未曾真正消失。

父亲那本浸染着血与火记忆的笔记本,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胸口,与那些存储着电子证据的U盘一起,像是燃烧的炭火,既是支撑她前行的力量源泉,也是随时可能将她焚毁的致命负担。

“保护伞”……父亲用生命窥见的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许多原本模糊的疑团。赵立东并非终点,郑刚更是马前卒。

真正的对手,隐藏在更深的帷幕之后,其能量之大,足以让父亲那样的法官“病逝”,能让孙卫国这样的副局长噤若寒蝉,甚至能调动眼前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行事毫无顾忌的“清道夫”队伍。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模糊了视线。她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父亲的笔记里,那个被涂抹掉的藏匿最关键证据的地点,必须尽快破解。那可能是撕开这巨大黑幕最锋利的一刀。

会是在哪里?父亲生前最信任谁?他会把东西托付给谁?

一个个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排除。在父亲去世前后,那些与他走得近的同事、朋友,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或警告,不少人选择了疏远。

忽然,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她的记忆——老张!张德海!

父亲当年的书记员!那个在父亲去世后不久便提前办理了退休,从此深居简出的老法官!

父亲在世时,多次在家中提起过这位老书记员,说他为人耿直,业务精湛,是父亲在法院里少数可以畅所欲言、讨论案件疑点的同事之一。父亲曾说过:“老张啊,就是个闷葫芦,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装不住脏东西。”

父亲去世后,林溪曾试图联系过老张,想了解父亲最后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但老张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一切都按程序办的,没什么特别”,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后来再打,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她去老张家找过,邻居说他退休后就去外地女儿家了,很少回来。

当时只觉是世态炎凉,人走茶凉。但现在看来,老张的“消失”,是否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或者,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父亲会不会将最核心的东西,交给了这个他最信任的、并且已经“安全”退出漩涡的老书记员?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疯狂地滋长起来。老张,是父亲笔记之外,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甚至保管着关键物证的人!

必须找到老张!

但老张在哪里?他女儿家又在何方?父亲生前似乎提过一嘴,老张的女儿嫁到了邻省的某个地级市,好像是在……

她的记忆飞速回溯,在尘封的往事中艰难地打捞着碎片。好像是……清河市?对,是清河市!父亲还开玩笑说,老张以后可以去那边养老,清河清河,水清人和。

目标锁定——清河市!

但这意味着,她必须彻底改变原定的逃亡路线。废弃编组站在西北,而清河市在东北方向。她需要横跨大半个江城郊区,甚至冒险进入城区边缘,才能找到通往清河的方向。这无疑将极大地增加暴露的风险。

身后的追兵和头顶可能存在的“天眼”,让她每一次选择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与找到老张、获取父亲遗留的最终证据相比,所有的风险都值得一冒!那是揭开“保护伞”真面目的关键拼图!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湿漉漉的松树后,剧烈地喘息着,迅速在脑中重新规划路线。不能走大路,不能使用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甚至不能靠近主要的村镇。她需要依靠最原始的方式——双腿、指南针和对地图的记忆,完成这次艰难的转向。

雨水暂时帮了她,冲刷了她的足迹,干扰了警犬的嗅觉,也降低了能见度。她必须利用这个窗口期。

下定决心,她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确认证据和笔记本安然无恙,然后毅然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迈开了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林溪一生中最漫长、最艰难的行军之一。她穿梭在荒芜的田野、泥泞的河滩、荆棘丛生的灌木林。雨水时停时下,寒冷如影随形。她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喝着混着雨水的冷水,伤口在潮湿和摩擦下开始发炎,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和低烧。

她像一只孤独的野狼,躲避着一切人类活动的痕迹。有两次,她几乎与地面搜捕的小队迎头撞上,全靠敏锐的听觉和对地形的灵活利用,才险之又险地避开。还有一次,一架直升机低空掠过她藏身的树林,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震得她耳膜生疼,她紧贴着一块巨石下的缝隙,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直升机远去。

疲惫和伤痛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有好几次,她几乎要瘫倒在泥水里,就此放弃。但每当这时,父亲笔记本上那力透纸背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李伟那决绝的眼神,以及无数受害者模糊的面孔,就会在她脑海中浮现,如同强心针般,再次激发她的潜能。

她不能倒下!

经过一天一夜几乎不眠不休的跋涉,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她终于抵达了江城与清河市交界的一片相对繁华的城乡结合部。这里道路纵横,车辆渐多,监控探头也开始密集起来。

她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到了。从这里到老张可能在的清河市市区,还有不短的距离,完全靠步行不现实,也更容易暴露。

她需要一辆车,或者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来获取更精确的信息并规划下一步。

她躲在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深处,远远观察着街对面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兴旺旅馆”。这种地方通常管理松散,不需要严格的身份证登记,是很多边缘人员的临时栖身之所。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一个穿着邋遢、浑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从旅馆里走出来,骂骂咧咧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似乎是去找地方继续喝酒。

机会来了!

林溪压低帽檐,拉了拉脏兮兮的羽绒服领子,模仿着那种长期漂泊者的姿态,快步穿过街道,走进了兴旺旅馆。

前台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地问:“住店?单间六十,押金五十。”

林溪用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现金递过去。这是她从周厂长给的应急资金里剩下的最后一点。

妇女收了钱,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扔在桌上,“308,热水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林溪一眼。

林溪拿起钥匙,低着头,快步走上狭窄而充满霉味的楼梯。

308房间狭小、潮湿,墙壁上满是污渍,一张旧床,一台雪花点的老电视,仅此而已。但对此时的林溪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安全屋”。

她反锁好门,用椅子抵住,然后第一时间拉紧了窗帘。她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行动。

她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处理伤口和补充体力;二是获取关于老张女儿在清河市具体住址的信息。

第一件事相对容易。她用房间里勉强温热的自来水清洗了发炎的伤口,重新包扎,然后吃下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喝光了自带水壶里的水。

第二件事则困难重重。她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无法查询。旅馆房间里也没有电话。她需要找到一个可以上网的地方,比如……网吧?但去网吧需要身份证,风险极高。

还有一个办法——公用电话。她记得父亲曾经提过,老张的女儿好像是在清河市的“实验中学”当老师?如果能找到清河市实验中学的联系方式,或许能间接打听到老张的住处。

这个念头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