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静静瞧着谢观云。将她瞧得浑身不自在,背后泛起毛毛冷汗来。她回想起了前天裴芷让人将她房中下人都抽一遍耳刮子的情形来。
谢观云急忙捂住脸:“你瞧着我做什么?你,你别想让我抽我的脸。”
裴芷摇了摇头:“我不抽三姑娘。”
谢观云暗暗松了口气:“不抽就好。”
许是她说了这话觉得自己好没底气,不由换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恶声恶气道:“不抽你这么瞧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好瞧的。”
说着,她赶紧往后退去。
裴芷摇头:“没事了。三姑娘进去去看二夫人吧。”
谢观云太蠢,她刚升起追究的念头又瞬间打消了。
看谢观云如今行事做派,吃大亏是早晚的事。
她何必和一个倒霉孩子计较。
谢观云见裴芷不追究,心中奇怪。这两日府中上下的人都悄悄议论裴芷要当家了。她房中的下人被狠狠罚了一回后,拼命劝她要向裴芷低头。
还有的说若是秦氏不好了,将来她的婚事是要裴芷操持的。
若到了那个时候裴芷怀着怨恨,将她随便找户人家嫁了,哭都来不及。
谢观云听了这些话心里是不信的,但又隐约觉得母亲与哥哥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躲着裴芷。
该不会是裴芷真的要当家吧?
谢观云急于得到答案,匆匆进了秦氏的寝屋。
谢观云一离开,恒哥儿就由乳母曾氏抱了上来。
恒哥儿见到裴芷,嘤嘤要往她怀里扑去。裴芷抱了过来,一边与乳母曾氏说话,一边摸了摸恒哥儿的脉门。
孩子的发烧好了,就是身子实在是虚得很,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是亏损的。
裴芷头疼瞧着怀里的恒哥儿。
她早就决定不管恒哥儿。因为这孩子被养废了,而且也架不住周边人的偏见,将来也会影响到他,是绝不可能和自己贴心。
但奈何血缘关系在那边,她若是一走了之,九泉之下的姐姐要爬上来找她。
裴芷问了恒哥儿的饮食起居。
问完了,她将恒哥儿交给乳母曾氏,道:“把孩子带下去,明日起用完膳,领着他在院中散半个时辰,不过不许跑跳。”
乳母曾氏点头应了下来,犹豫问:“二少夫人不亲自照料小少爷吗?”
“这几日小少爷吵着闹着要找二少夫人呢。经常半夜还哭着睡着呢。”
裴芷摇头。
乳母曾氏失望:“小孩子不懂事,被人撺掇了对二少夫人有了误解。这些日子我已给小少爷说清楚了。他不会这般胡闹了。”
“二少夫人……”
裴芷没搭这话,只是吩咐她将恒哥儿抱下去。
乳母曾氏见说不动她,叹了口气,带着孩子失望地走了。
裴芷目送他们离开,轻轻摇了摇头。
梅心欲言又止,有心要劝裴芷两句,但想起若是裴芷心软接起照顾恒哥儿的重担,就再也走不了。
那从前为了离开受的罪,还差点搭上的性命又算什么呢?
人生在世总是要有所取舍的。
不是舍了这个,就是得舍了那个。
梅心想着想着,脱口而出:“少夫人别伤心了。恒哥儿虽然可爱,但将来少夫人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梅心就高兴。
少夫人是好女人,又长得美,将来若是能再嫁个如意郎君生个娃娃,一定是世上最可爱的娃娃。
比恒哥儿好上百倍。
裴芷看了她一眼,失笑:“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不是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