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希望把那些荒唐的字眼给甩出去。
“停产?研制……红烧牛肉风味调料包?”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刚把原料运回来!工人们都等着开工,经销商都等着我们给交代!你现在跟我说不干了?”
完了,这趟川地回来,人是回来了,魂丢山里了。
陈建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我们是做辣酱的!是‘月亮牌’辣酱!十一万的订单啊!那都是白花花的钱!你现在要去搞那个什么……什么调料包?谁听过?谁会买?面呢?连面都没有,谁买你那调料包回去干嚼啊?!”
他几乎是在咆哮,办公室里嗡嗡作响。
苏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所有的火气和不解都发泄完,才轻轻端起顾辰倒给她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陈哥,你急完了?”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建华一半的火气。
“我能不急吗!这厂子我也有份!那是我的全部家当!”陈建华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才跟你商量。”苏月放下杯子,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你说的都对。订单是钱,辣酱好卖,这些都没错。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红星厂能那么快就模仿出我们的‘红日牌’?”
陈建华一愣。
“因为辣酱这东西,门槛太低了。”苏月一针见血,“今天我们能做出‘月亮牌’,明天他就能做出‘太阳牌’。我们味道好一点,他们就跟进,然后凭着国营大厂的渠道和价格优势,活活把我们耗死。这次是断我们原料,下次呢?可能是断我们的瓶子,断我们的销路。跟他们斗,我们永远是被动挨打。”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敲在陈建华心上。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他们学的是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他们的未来。”苏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来之不易的原料,“辣酱市场,不是我让给他们,是我不要了。我要他们捧着那个模仿来的‘半成品’,眼睁睁看着我们开辟一个他们连看都看不懂的新战场。”
“这个调料包,就是新战场的钥匙。”
陈建华还是满脸愁容:“可……可是,这风险也太大了。万一……万一没人认这个东西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做选择题。”苏月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我们不问别人想不想要,我们直接把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送到他们嘴边,让他们吃了就再也忘不掉!”
她看向顾辰,顾辰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重重地点了下头。
这一个点头,比千言万语都有力量。
苏月深吸一口气,对陈建华下达了指令:“从今天起,工厂研发部正式成立,我亲自带队。顾辰,你挑几个手脚麻利、信得过的老师傅,跟我一起干。陈哥,你负责稳住经销商,就说我们在升级配方,让他们等。另外,帮我联系一下,羊城有没有濒临倒闭的国营面粉厂。”
“面粉厂?”陈建华又蒙了,“要它干嘛?”
“做面。”苏月言简意赅,“做一种用开水泡三分钟就能吃的面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