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的红毯,从街边入口到影节宫庄严的大门,总长不过六十米。
这六十米被灯火、镜头与欲望填满,划分为两个心照不宣的舞台:前段的快速通道,以及中段——那设着官方采访背板、背后矗立着影节宫古典立柱的核心区域。
只有够分量的嘉宾,才会在这里被主持人拦下,接受全球媒体的检阅。
曹爽走到指定位置时,郝磊他们已在那里,被一位高卢电视台的主持人采访。
“......这部电影最打动我的是它不评判对错,”郝磊用英语说着,“只呈现人的复杂性,是一部群像戏,每个角色都有它的人性光辉。”
看到曹爽走来,主持人眼睛一亮:“曹导演!欢迎!您的电影引发了巨大讨论,您如何看待这些声音?”
曹爽接过话筒,英语流利:“好的电影都有争议,争议说明戳中了痛点,产生了共鸣。”
这话巧妙又大胆,主持人笑了:“那么今晚,您期待什么?”
“我期待评审团的公正。”曹爽微笑,“至于结果,我们接受所有可能。”
采访已毕,官方合影也已完成,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五人转身,准备踏上通往宫门的最后二十米——那里有着名的二十四级台阶。
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迈步的刹那——
红毯入口处,声浪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更加狂热和纯粹的尖叫,混杂着几乎要撕破空气的快门啸叫。
原本对准他们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曹爽一行人下意识地回望。
只见一抹浓烈到极致的正红,正从入口处,以掌控一切的缓慢,浸染过来。
是范小胖。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抹胸鱼尾长裙,裙摆拖地三米,在红毯上像一道流动的血痕。剪裁极尽大胆——深V开至胸线以下,背部全裸,仅靠几条精心设计的细带维系。
30岁的范小胖,曹爽见了也得承认“风华绝代”。
她没戴项链,耳饰简约,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张艳光四射的脸上,和那身明艳不可方物的红裙上。
但她征服全场的武器并非仅是华服,而是她绝对统治的气势。
走在红毯上,她像能精准丈量。
第一步,在入口标志处侧身,定格三秒。
第五步,于顶级媒体镜头前微微仰首,勾起唇角,又是五秒。
第十步,她优雅暂停,轻提裙摆,让弧线完美的鱼尾在镜头中盛放。
她将这六十米,走出了六百米的气势与心机。
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的转身,都精准卡在摄影师的呼吸与镜头的焦距上。
她像在驯服镜头,将所有光线与注意力编织成只属于她的网。
她的目标明确——红毯中段,那块刚刚空出来的、还残留着《药神》剧组余温的采访区。
这女人,果然很会造势,“红毯女王”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
“她这是......”韩佳女小声嘀咕。
“蹭热度呗。”徐振低声说,语气复杂,“但得承认,她确实会。”
曹爽站在核心区边缘,静静看着。
有些明白她选择的时机:在上一组重量级嘉宾(他们)刚刚清场、下一组尚未抵达的真空时刻。
这宝贵的两分钟空白,被她以这身红裙悍然填入。
记者们疯了。
“范!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