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寒暄后,田桩桩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今天找你,有三件事。第一,是学校的正式表彰,这是流程,你得接。第二,影协那边,希望你能挂个‘青年工作委员会’的职,这是必须,也是橄榄枝。第三……”
他看了眼王进松,语速放缓:“第三件,是‘私事’,也是‘公事’。张国师的《金陵十三钗》,你是知道的。现在,片子要代表内地,去冲明年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这是今年电影局的头等大事。张纬平那边……希望你能以‘金棕榈得主’的身份,在适当的场合,为这部片子站站台,说句话。”
王进松在一旁,面色凝重地补充:“虽然我很不爽张纬平的态度。但电影局、中影,都希望这部凝聚了巨大资源的片子,能形成合力。你的态度……现在很关键。”
最后一托,看似私谊请托,实则重如千钧。
这已不是简单的站队,而是关乎他在产业权力格局中的首次公开站位——是选择与双张这一国内顶级资源体绑定,还是保持距离?
这问题抛给任何人,都足以让其心头一沉。
但曹爽知道,双张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决裂。
《金陵十三钗》的艺术成色,曹爽不想多言。
用妓女替代女学生,这种价值观,曹爽看不懂,只能说不明觉厉,更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
结果就是外国人没唬住,华国人也没唬住,两头不讨好,老张一把亏到底,16年的合作一朝尽丧。
但张纬平其人……想起那些圈内流传的霸道手段。这不是艺术问题,竟成了政治问题。
但没了国师的老张,那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自身难保。
“田老师,王老师,”曹爽语气平和,却滴水不漏,“张国师是我敬重的前辈。《金陵十三钗》为国冲奥,我由衷祝福它能取得好成绩。”
略一停顿,曹爽话锋微转:“至于站台发声……我刚拿奖,资历尚浅,对奥斯卡的评审规则也了解不多。贸然发声,份量不够,恐怕反而显得轻浮。我想,不如把这份关注,更多地放在作品本身。您说呢?”
他这番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温和拒绝”。
先表达尊敬和对冲奥的支持,再以“资历浅”、“不懂规则”为由,委婉推掉为张纬平站台的请求,最后将焦点引回“作品本身”。
田桩桩和王进松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赞赏,也有忧虑。
赞赏的是,这孩子清醒得可怕,没被“国师”光环和冲奥大义绑架。
忧虑的是,他这份清醒,等于同时拒绝了张纬平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这份拒绝,对方一定会知道。
“你想清楚了?”田桩桩沉声问。
“想清楚了。”曹爽点头,“电影归电影。”
“好。”田桩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谈话间,来到会议室门口。
校领导们的热情寒暄、官媒的采访邀约、影协的“美意”……
一场微妙的“验收”与“招揽”开始。而曹爽必须在此,温和而坚定地走好每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