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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锈巢、低语与不愈的疤(1 / 2)

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防护服臃肿破旧,由多种不同材质和颜色的布料、皮革、金属板粗糙拼接而成,缝线粗大,多处打着颜色各异的补丁。面罩是厚重的弧形玻璃,内侧凝结着水汽和污渍,外面还加装了一个手工改造、焊接着过滤罐和几根细管的呼吸器。两点黯淡的微光从目镜后透出,分辨不出是眼睛还是低功耗的照明。

这个自称“扳手”的身影,给林薇的第一印象不是威胁,而是……彻底的疲惫与一种顽石般的、扎根于此的生存感。像是一棵生长在废弃金属堆里的、扭曲却异常坚韧的苔藓植物。

“扳手”没有立刻进入房间,只是站在门口,臃肿的身体微微侧着,似乎也在警惕地评估着房间内的状况——一个浑身是伤、眼神凶悍、手持铁棍的女人;一个昏迷不醒、脸色死白的同伴;还有一个奇怪的金属方块。

“么

“扳手”面罩后的微光闪动了一下,那只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慢慢抬起,指向……上方?或者说,是她们掉落下来的大致方向。“锈海…漩涡…那些…色彩玩意儿…你们…身上有那股…甜腻的…烂透了的味道…虽然…淡了。”

他(从声音和身形隐约判断,可能是男性)的用词粗粝直接,对“伤口”内部环境的描述准确得令人心惊。他不仅知道“

林薇心脏一缩。是敌是友?是“伤口”的某种衍生物?还是其他长期生存在这片区域的、对“伤口”有所了解的幸存者?

“你是谁?这里是哪?”她没有放松警惕,声音依旧紧绷。

“扳手”似乎叹了口气,呼吸器里传来一阵粗重的气流声。“名字…没意义。这里的人…叫我扳手。因为…我修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身上的伤口和那些黯淡的侵蚀纹路,“这里…是‘铁锈摇篮’的…一个‘边角料’。早该被…消化掉的…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铁锈摇篮?又一个新名词。边角料?硬骨头?形容这个废弃哨站?

“你是说…我们还在‘伤口’影响范围内?”林薇追问。

“影响?”“扳手”发出一个类似嗤笑、却毫无笑意、只有麻木的声音,“这里…就是‘伤口’…长出来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没消化干净的…残渣堆里…相对…硬一点的那块。”他用那只手比划了一下,“‘摇篮’…那些发光的…锁链…曾经想…修好这个大窟窿…留下些…前哨站…维修点…就像这个。后来…锁链断了…大部分哨站…被吃了…化了。少数几个…像这个…因为位置偏…结构还算硬…运气好…卡在了一些…‘消化液’流不到的…褶皱里…勉强…没化透。”

他的描述破碎,但林薇结合肖飞之前的分析,大致听懂了。这里确实是“摇篮”协议时期的某个边缘前哨或维修站,后来被“伤口”吞噬,但因其特殊位置或结构,没有像其他设施一样被彻底消化,而是像一块卡在食道里的骨头,残存了下来。而“扳手”这样的人,就生活在这些“残渣”里。

“这里…还有别人?”林薇看向空荡的通道。

“有…也没用。”“扳手”语气漠然,“各自…找食…等死。这个区…就我…偶尔过来…检查管线…捡点…能用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幽影和哨兵单元上,“你们…运气好…掉进这个…还能封住的…小隔间。掉进…隔壁…或者外面…循环管道…现在…已经是…‘锈海’的一部分了。”

他说的“锈海”,大概是指外面那片粘稠的、色彩斑斓的混沌之海。

“我们需要帮助。”林薇直接说道,放下了些许姿态,但手中的金属杆并未松开。“我的同伴昏迷,需要水和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也……需要处理伤口。”

“扳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可以…跟我来。我的…‘窝’…离这不远。比这里…暖和点。有水…过滤的。吃的…不多。”

他侧身让出门口,示意林薇跟上。“东西…能带上的…带上。这里…不一定…再回来。”

林薇没有立刻动。她看着“扳手”,试图从那厚重肮脏的面罩后面,看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她只能看到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最终,生存的需求压过了疑虑。她艰难地站起身,将金属杆别回腰间,然后弯下腰,试图抱起幽影。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扳手”默默走上前,动作出乎意料地稳当。他毫不费力地将幽影扛在自己宽阔(尽管臃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捡起了地上那个黯淡的哨兵单元,像捡起一块废铁。

“你…跟紧。别碰…任何…发光的…或者…看起来…太‘干净’的东西。”他叮嘱道,声音依旧干涩,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经验感。

林薇点头,怀抱着共鸣石,踉跄着跟上。

他们离开那个狭小的隔间,进入外面的通道。通道比隔间内更加破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踩上去几乎没到脚踝。墙壁上原本可能有照明,但现在大多熄灭或仅剩一点微光,光源主要来自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散发着恒定苍白冷光的条形板——那似乎是某种老旧的、效率低下的生物荧光或化学光源。空气更加寒冷,呼吸时能看到明显的白气。

通道两侧有不少关闭或半掩的密封门,有些门上有模糊的标识:仓库、设备间、休眠舱、净化室……字迹是通用语和一种林薇不认识的、笔画刚硬的文字的混合。大多数门都锈蚀严重,门框变形,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扳手”的脚步沉重而规律,他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毫不犹豫地在岔路中选择方向。林薇跟在后面,努力记下路线,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偶尔,她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远处管道深处液体(或粘液)流动的汩汩声、金属因温度变化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以及……更深处,仿佛有什么巨大结构在缓慢挤压、摩擦的、低沉而持续的呻吟。

这里并非死寂,而是一种缓慢的、衰败的、充满了潜在危险的“活着”。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几条更加狭窄、堆满不明废弃物的支道后,“扳手”在一扇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密封门前停下。门是手动的转轮锁,但转轮明显被精心维护过,没有太多锈迹。门旁边,有一个用废弃金属板和管线粗糙搭建的“门廊”,上面甚至挂着一块小小的、边缘不规则的金属片,用尖锐物刻着一个歪扭的扳手图案。

“到了。”“扳手”将幽影小心地靠放在门廊角落,然后开始费力地转动门上的转轮。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某种干燥植物的淡淡苦味、以及一丝……暖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薇跟着“扳手”走了进去。

“窝”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形状不规则,像是几个小房间打通后形成的。墙壁依然是那种粗糙的合金,但多了不少“生活”的痕迹:用废弃的隔离毯和金属板搭成的简陋床铺;几个用不同规格金属桶改造的储物箱;一张歪斜的、由舰船座椅和一块厚金属板拼成的“桌子”;墙上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几串风干的、看不出原貌的暗色块茎、以及一些用金属丝和碎玻璃片串成的、毫无美感可言的“装饰”。

房间一角,有一个用耐热陶瓷和金属管巧妙拼凑起来的小型加热炉,炉膛内闪烁着稳定的、暗红色的余烬光芒,正是这点热量,让房间比外面通道温暖了许多。炉子上方架着一根弯曲的金属管,通向墙壁上一个被改造过的通风口。旁边还有一个用半截净化滤芯改造的、连接着细小水滴收集管线的“水槽”,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滴落着清澈的水滴,落入下方一个擦得发亮的金属盆里。

光源不是外面通道的苍白冷光,而是几个悬挂在屋顶、由小型能量电池(看起来也是旧货拼凑)驱动的、光线柔和的应急灯。光线照亮了房间的杂乱,却也带来了一种难得的、属于“居住地”的生机感。

这里简陋、粗糙、充满了废土拼凑的美学,但它是有序的,是被人努力经营和维护着的,是一个对抗外部无尽混乱和衰败的微小堡垒。

“扳手”将幽影小心地放在一张铺着厚实隔离毯的“床”上,然后将哨兵单元放在墙角一个相对干净的金属板上。他自己则走到加热炉旁,用一把自制的钳子拨弄了一下余烬,添加了几块黑乎乎的、像是压缩燃料块的东西,炉火稍微明亮了一些。

“水…可以喝。过滤过…三遍。那边…有点…干粮。”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密封金属罐,“自己…弄。我…检查下…你的同伴。”

林薇没有立刻去动水和食物。她走到幽影床边。幽影依旧昏迷,呼吸平稳但微弱,脸色苍白,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新增的擦伤。“扳手”已经摘下了自己厚重的手套,露出一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痕、皮肤呈现出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与轻微金属氧化色(可能是接触某种污染物所致)的手。他动作熟练但轻柔地检查着幽影的头颈、四肢,按压几个关键部位,翻看她的瞳孔。

“脑部…有伤。旧的…很重。新的…撞击。需要…静养。低温…对她…不好。炉子…可以…挪近点。”他言简意赅地判断,和林薇自己的估计差不多。

“你有什么药吗?或者……医疗设备?”林薇问。

“药?”“扳手”摇头,面罩后的微光似乎黯淡了一下,“这里…最缺的…就是药。有点…消毒剂…自制的。止血粉…也是…自己磨的。对付…小伤。她这种…只能靠…自己扛。”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水槽,用一个同样擦得发亮的金属杯接了半杯水,递给林薇。“先…顾好自己。你身上…那些‘颜色’…我见过。从‘锈海’里…爬出来的…幸运儿…身上都有。清理不掉…就永远…带着。”

林薇接过水杯,冰冷刺骨。她看向自己手臂上那些黯淡的斑斓纹路。“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扳手”似乎又“嗤笑”了一声,“看运气。看…你心里…还剩下多少…‘亮堂’的东西。有的人…慢慢…就‘锈’了。脑子…身体…都锈了。变成…外面游荡的那些…东西的一部分。有的人…能扛得久一点。但印记…会疼。永远…隐隐作痛。像一块…好不了的疤。”

他的话印证了林薇自身的感受。这污染是深入灵魂的烙印。

“你呢?”林薇看着他臃肿的防护服,“你也下去过?”

“扳手”沉默了片刻,走向加热炉,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炉火。“下去过。为了…找零件。为了…活下去。次数多了…就习惯了。也…锈了一部分。”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防护服以…尽量…让自己…别忘了…怎么修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或者说,目镜的微光)落在林薇怀中的共鸣石上。“那个…石头。不一般。它…在‘看着’。也在…‘护着’你。不然…你撑不到…掉进这里。”

林薇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共鸣石和肖飞的存在?

仿佛回应她的疑惑,怀中的共鸣石传来肖飞平静的意念:“他的感知很特殊。长期生存在混沌边缘,对秩序与混沌的细微波动异常敏感。他没有敌意,至少目前。”

林薇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水流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清凉,却也激起了胃部的抽搐——她太饿了。

她走到桌边,打开那个金属罐。里面是几块压制成砖块状的、灰褐色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谷物、某种根茎和……微量金属粉末的奇怪气味。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口感粗粝坚硬,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咸味和植物纤维感。她强迫自己咀嚼、吞咽。食物进入空空如也的胃,带来些许实在感,但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