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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坠星、冰河与撬棍的抉择(1 / 2)

震动平息了。

不是完全的静止,而是从那种毁灭前兆般的、源自地核深处的痉挛,转化为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均匀的、仿佛巨大机械终于停下最后一个齿轮后的余颤。尘埃不再疯狂下落,只是在微光中缓慢飘浮。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朽与混乱能量混合的刺鼻气息,被一种冰冷的、近乎真空的“洁净”感取代,尽管这洁净毫无生机,更像停尸间的空气。

“扳手”站在撤离通道入口下方,仰着头,面罩后的微光死死盯着上方那黑沉沉的洞口。绳索还垂在那里,轻微晃荡。他发出的信号(三短一长)没有得到回应。只有最后那一下几乎要将他肺腑震出来的剧烈脉动,以及随后骤然降临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上面结束了。不管那女人启动了什么东西,都结束了。

他等了足足一分钟,侧耳倾听。没有脚步声,没有拖拽声,没有痛苦的呻吟,甚至连那一直作为背景噪音的、核心的心跳摩擦声也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粗重的、经过呼吸器过滤的喘息,以及通道深处若有若无的气流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面罩内侧凝成一片迅速消散的白雾。眼神深处,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了。

他不再等待。动作变得迅速而精准,带着一种历经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效率。他先将幽影的担架从连接的主绳索上解下,小心地平放在通道地面上。幽影依旧昏迷,脸色在通道壁残余的、不知来源的微弱磷光映照下,白得像死人,但胸口还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然后,他抓住主绳索,试了试承重,开始向上攀爬。受伤的腿使不上力,完全依靠手臂和核心力量,每一次发力,腿部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湿热的渗透感——包扎又崩开了。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如同生锈但依旧可靠的绞盘,稳定地把自己拉了上去。

脑袋探出洞口,回到那个巨大的、如今已彻底改变了的腔室。

首先感受到的是冷。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尘埃。

视线适应了昏暗。蓝白色的残存冷光源依旧,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曾经缓慢搏动的巨卵所在的位置。

那里,现在矗立着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不规则几何切面构成的、散发着恒定微弱乳白色冷光的巨型水晶山。它庞大、沉默、完美,却散发着一种绝对的、非生命的“死亡”美感。所有连接它的管线都耷拉着,黯淡无光,像巨兽死去后干枯的血管。曾经充斥空间的混乱能量脉动和悲怆意志,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真空般的寂静和冰冷的秩序余韵。

“扳手”的目光只在那水晶山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扫向地面。

他看到了林薇。

她侧躺在距离核心屏障不远处的尘埃里,蜷缩着,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同样泛着微光的霜尘。那根曾闪耀过的星辰合金杆,斜插在她身边不远的地上,黯淡无光。那个哨兵单元滚落在更远些的地方,表面的冰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没有血迹(除了她之前留下的),没有挣扎的新痕迹,就像……突然耗尽了所有能量,悄无声息地倒下的机器。

“扳手”爬出洞口,拖着伤腿,快步走到林薇身边,蹲下。他没有立刻去碰她,而是先仔细观察。

呼吸……几乎没有。他几乎要将耳朵贴到她防护服的面罩上,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冰凉的空气流动。心跳……他隔着厚重的防护服和衣物,感觉不到任何搏动。皮肤是那种失血和极度低温下的、近乎透明的青白,嘴唇发紫。最诡异的是,她脸上、手上那些曾经明显的侵蚀纹路,竟然全部消失了,皮肤光滑,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陶瓷般的质感。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试探性地按在她的颈侧。触感冰冷僵硬。过了好几秒,指尖才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缓慢而微弱的脉动——那速度慢得不似活人,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最低功耗维持下的、间隔极长的自检脉冲。

还活着。但跟死了没太大区别。

“扳手”沉默地看着她。这个不要命的女人,这个闯进他死水般的生活、点燃了他早已遗忘的疯狂念头、然后又在最炽烈的光芒中几乎把自己烧成灰烬的女人。他心中没有任何悲悯或感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果然如此。在这里,试图改变什么,就是这个下场。

他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有明显外伤(旧伤除外),骨骼似乎也无大碍。但她的状态明显是某种极度的能量透支和意识崩溃。在这里,没有医疗设备,没有能量补充,她几乎不可能自己醒过来。

带她走?一个彻底失去行动力、可能下一秒就会断气的累赘?在这条未知、可能充满危险的撤离通道里?

理智在尖叫着“放弃”。他自己都腿伤严重,还要带一个昏迷的幽影。再加一个濒死的林薇,生存概率会跌到谷底。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个哨兵单元。又看了看那根星辰合金杆。最后,再次落回林薇冰冷平静的脸上。

几秒钟的静止。

然后,“扳手”弯腰,抓住林薇的手臂,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扛上了自己未受伤一侧的肩膀。动作算不上轻柔,但足够稳固。她的体重比他预想的要轻,像一具空壳。

接着,他走过去捡起那个哨兵单元,塞进自己背包侧面空出的网兜。又拔起那根星辰合金杆,用它当作拐杖和探路工具。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洞口,先将林薇小心地顺了下去,用另一段较短的绳索固定在她腰间,缓缓放到底下的“扳手”手里(他提前爬下去接应)。然后是自己,带着两根主绳(一根连接幽影担架,一根备用)和合金杆,再次滑降。

通道里,他将林薇平放在幽影旁边。两个昏迷的女人并排躺着,一个脸色死白气息微弱,一个脸色苍白呼吸稍稳但脑部重伤。真是绝佳的逃亡组合。

“扳手”没有时间感慨。他快速重新包扎了一下自己血流不止的腿伤,用的还是那灰白药粉和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然后,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工具所剩无几(大部分留在了上面),能量几乎耗尽(只剩背包里两个快耗尽的低级能量核心和一点自制燃料块),食物和水……很少。

他看向通道深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气流确实存在,带来一丝微弱的、陈腐但相对“干净”的空气。方向是斜向下,坡度平缓。根据哨兵之前提到的“通往‘铁锈摇篮’外侧相对安全区域”,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正在离开这片被“伤口”吞噬的残骸结构,前往……更“正常”的宇宙空间?还是另一片未知的废墟?

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只有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幽影的担架绳索系在自己腰间,又将林薇用更结实的带子固定在自己背上(面朝外,便于观察和处理突发情况)。重量让他受伤的腿微微发抖,但他稳稳站住了。

然后,他一手拄着星辰合金杆作为拐杖和探路器,一手握着他那把沉重的撬棍,迈开了第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圆形通道中回响,被厚厚的尘埃吸收,显得沉闷而孤独。只有他粗重的喘息、绳索拖拽的摩擦声、以及合金杆尖端不时点地探查的“笃笃”声,打破这死寂。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有时内壁光滑如镜,覆盖着均匀的灰白尘埃;有时则布满了干涸的、颜色可疑的化学物质凝结的“钟乳石”和“石笋”;偶尔能看到侧壁有早已锈死的密封门或通风口,大多被尘埃封堵。温度比上面的腔室略高,但依旧寒冷。那股冰冷的“洁净”感随着深入通道,逐渐被更常见的、金属与尘埃的陈腐气味取代。

走了大约半小时,“扳手”感觉自己的体力下降得厉害。腿伤持续消耗着他的血液和精力,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靠在通道壁上,短暂地卸下负担,喝了一小口水,嚼了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干粮。

他检查了一下林薇和幽影的状态。幽影依旧,林薇……那微弱到极致的脉搏还在,慢得吓人,但确实还在。

就在他准备再次启程时,通道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闪烁的蓝白色光点。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锈海”的色彩。更像是……某种残存的指示灯光或能量读数?

“扳手”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撬棍,将合金杆横在身前。他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