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盘膝坐在石床边，双手抵在凤燎的后心。《万化归一诀》全力运转，精纯的混沌灵力如同温和的溪流，缓缓注入凤燎体内。
混沌灵力，包容万物。它并未强行去驱除那诡异的死气，而是如同一个坚韧的护罩，将那死气与凤凰火种暂时隔离开来，并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凤燎体内暴走的真火。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凝璆燕必须时刻控制着混沌灵力的强度和流向，不能有丝毫差错。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凤燎体内那冰火交织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混乱的气息也渐渐趋于平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看着近在咫尺、正全力为他疗伤的凝璎燕。
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眉头微蹙，唇色因灵力消耗而有些发白，但那双专注而坚定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仿佛蕴藏着星辰。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涌上凤燎心头。他生而为凤凰，天生尊贵，桀骜不驯，从未有人如此不计代价、如此近距离地守护过他。那些族人，敬畏他，惧怕他，或是想利用他。而这个人族女子…
“女人…”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
凝璆燕没有理会，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灵力。
凤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疲惫和莫名的意味：“没想到…你这冷冰冰的女人…也有这么…婆妈的时候…”
凝璆燕指尖的灵力微微一滞，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凤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头那股憋闷感散了不少。他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和而强大的混沌灵力在体内流转，驱散着痛苦和寒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他。
他不再说话，放松身体，任由意识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想：这女人的灵力…还挺舒服的…
不知过了多久，凝璆燕终于将凤燎体内暴走的真火暂时安抚下去，并将那诡异的死气暂时封印隔离。她收回灵力，身体晃了一下，险些脱力。
看着石床上呼吸变得平稳、陷入沉睡的凤燎，他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那么痛苦。凝璆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清醒了几分。
回头看了看沉睡的凤燎，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
这一次，是他救了她。而她也…没有丢下他。
这种相互依存的感觉，对她而言，陌生而又…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