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功!他竟然修炼如此歹毒的魔功!用生魂炼法!那些失踪的师兄弟、附属家族的精英……难道都……”
“骗子!伪君子!恶魔!我们玄天门千年清誉……全毁在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手里了!”
信仰的崩塌,比肉体的毁灭更为彻底。那些曾经视清虚子为宗门支柱、道德楷模的普通弟子,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观彻底粉碎,许多人当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或不住干呕。他们奉若神明的存在,竟然是从根子里烂透的恶魔!
而那些本就对清虚子心存不满,或自身利益受损的长老、执事,此刻的愤怒更是达到了顶点。执法长老严嵩须发戟张,老泪纵横,对着天空中清虚子的影像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清虚子!!老匹夫!!还我挚友命来!!”他原本就对流云涧事件耿耿于怀,如今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证实,几乎让他道心崩溃。
传功长老赵元极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卡在瓶颈数百年,为何那些关键资源总是“恰好”出问题!对黑风岭师弟之死的怀疑被证实,更让他对清虚子恨入骨髓!
外务长老柳如眉则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厥过去,被身边弟子慌忙扶住。那道侣惨死的记忆碎片,彻底击垮了她。
更多的长老和精英弟子,则是陷入了一种茫然与恐慌交织的状态。掌门是最大的恶徒,宗门千年基业建立在如此肮脏血腥的欺骗之上,他们这些门人算什么?帮凶?还是被蒙蔽的棋子?玄天门,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整个宗门,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状态。有人疯狂地冲向祖师殿废墟,想要将清虚子的残尸挫骨扬灰;有人开始趁乱抢夺宗门库房残余的资源;有人绝望地想要逃离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恐怖的地方;还有人茫然四顾,不知该何去何从……秩序荡然无存,人心彻底离散。
凝璎燕静静地立在祖师殿最高处的断垣之上,夜风吹动她染血的衣袂。她俯瞰着下方这片陷入疯狂、绝望与自我毁灭的熟悉土地,眼中没有任何复仇后的快意,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深邃的、映照着火光与混乱的冰冷平静。
这里曾是她前世记忆开始的地方,也曾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如今,噩梦的制造者已魂飞魄散,噩梦的巢穴也正在其自身的罪恶与民众的愤怒中分崩离析。
足够了。
她并没有兴趣进行无差别的屠杀。那些底层的弟子,大多只是被蒙蔽、被利用的可怜虫。真正的罪魁祸首已伏诛,帮凶也大多在刚才的战斗中或死或逃。剩下的,就让他们在这由他们自己信仰的神只所制造的废墟与耻辱中,自生自灭,品尝苦果吧。
“我们该走了。”墨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声音低沉。他身上的幽夜斗篷沾染了些许烟尘,但气息依旧沉稳如渊。剑意虽然收敛,但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映照着下方的人间惨剧,也映照着远方更深沉的黑暗。“此间动静太大,‘真相’传播也太广。不出三日,方圆百万里内的宗门都会知晓。天宫……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必须在天宫反应过来,将此地彻底封锁追查之前,远遁。”
凤燎也落了下来,周身跃动的火焰收敛了许多,赤瞳扫过下方乱象,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一群乌合之众,没劲。不过那老东西的魂魄滋味倒是特别,怨气够重,就是太脏,呸。”他显然指的是清虚子元婴湮灭时被他顺手“烧”掉的部分残念,随即看向凝璎燕,眼中戾气转为关切,“璎璎,你没事吧?仇报了,这破地方看着就晦气,咱们赶紧走,找个清静地方歇歇。”
凝璎燕的目光,最后掠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旧轮廓狰狞的高台——诛仙台。那里,曾是她前生命运的终点,鲜血浸透了每一寸石阶。而今生,她从这里开始复仇,也在这里终结了仇敌。
起点与终点,在此刻,仿佛完成了一个血腥而完整的圆。
她收回目光,不再有丝毫留恋。
“走吧。”
声音落下,三道身影——玄衣墨渊,赤焰凤燎,以及一袭染血夜行衣的凝璎燕,如同融入夜色的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自祖师殿废墟上消失,没有惊动下方任何陷入混乱的人。
他们来时,如索命幽魂,悄然而至。
他们去时,携大仇得报,飘然而逝。
只留下身后,那传承了千年、曾经辉煌鼎盛、如今却在真相与绝望的烈火中熊熊燃烧、轰然崩塌的玄天门。
山门破碎,殿宇倾颓,人心离散,声誉尽毁。
从今夜起,玄天门,名存实亡。
而“混沌神脉现世复仇”、“玄天门掌门真面目”、“天宫交易黑幕”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必将随着那些逃散的门人、窥探的眼线,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席卷整个修真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凝璎燕的复仇结束了,但她与那天道、与那天宫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