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而是概念层面、法则层面的“失效”与“归无”!
使者们周身那本已摇摇欲坠的秩序光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他们那由规则条文构成的模糊身影,仿佛失去了支撑的积木,开始扭曲、变形、崩解!构成他们存在的“秩序赋予意义”、“法则执行权限”、“天道代行者身份”等根本属性,在更古老、更本源的混沌之力面前,被蛮横地“否定”了其存在的“合理性”与“必然性”!
他们试图调动规则反抗,却发现周围原本如臂使指的秩序之力,变得无比粘滞、陌生,甚至开始反过来被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侵蚀、同化!他们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又似落入水中的火苗,引以为傲的力量与存在根基正在被快速瓦解。
凝璎燕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道挣扎的身影,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的眼眸中,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俯瞰纪元更迭、见证规则兴替的古老漠然。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声线,而是仿佛叠合了无数古老回响,带着混沌纪元残留的叹息与魔神最后意志的威严,在洞穴中低沉回荡:
“混沌,乃万物之始,无形无质,无善无恶,孕育一切可能。”
“亦是万法之终,包容一切存在,亦将一切归于原始的‘无’。”
“尔等所执掌、所维护之‘秩序’,不过是混沌在特定条件下,暂时凝结出的一种‘形态’,一种‘表象’。如同冰是水的一种形态,却妄图宣称自己才是‘水’的本质,并欲将一切流水冻结成冰。”
“何其谬误,何其……狭隘。”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混沌惊雷,炸响在使者的神魂核心(如果他们还有这种东西的话),也回荡在墨渊与凤燎震撼的心间。
话音落下,凝璎燕那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然后,对着那三名身形已然崩溃大半、光芒黯淡近乎熄灭的使者虚影,缓缓地、坚定地……握拢。
如同创世神只合拢掌心,归拢散逸的星尘。
如同纪元终末的黑洞,吞噬最后的光芒。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整个世界某个部分被彻底抹去的“嗡鸣”。
三名曾经代表着天道威严、拥有着轻易重创墨渊与凤燎恐怖实力的天宫使者,在那无形的、绝对碾压的混沌伟力包裹、压缩、分解之下,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涟漪都未能泛起,便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湮灭了。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他们引以为傲的秩序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合拢的五指间,被强行归复为最原始、最基础的混沌粒子,融入了四周浩瀚的混沌气息之中,再也找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令人闻风丧胆、视若天道化身的“巡天执法使”,就此……彻底陨落,归于虚无。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混沌能量缓缓流转的微弱声响,以及墨渊略显粗重的喘息、凤燎挣扎着想从晶柱中脱出的窸窣声。
墨渊拄着剑,缓缓站直身体,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仰望着空中那道悬浮的、气息已然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浩瀚的身影。他的眼中,震撼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但更深处的剑心,却映照出一片复杂的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看到了力量的终极形态,也看到了那形态之下,似乎正在远去的一抹熟悉的影子。
凤燎终于将自己从晶柱的裂缝中“拔”了出来,踉跄落地,顾不得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剧痛,赤瞳死死盯着凝璎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本能敬畏与疏离感。“璎璎……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不知该说什么。
空中的凝璎燕,缓缓收回了手,目光从使者湮灭处移开,落向脚下的干涸水潭与沉寂的魔神骸骨,眼中那宇宙生灭的景象微微波动,似乎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身的情感——那是感激,是明悟,亦是一份沉重的继承。
然后,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两个为她浴血奋战、此刻正以复杂眼神望着她的男人。
她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那浩瀚的混沌威严,与他们的视线接触。
这一眼,让墨渊和凤燎同时心神一震。
因为他们在那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凝璎燕——坚韧、冰冷、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凝璎燕。
但下一刻,那浩瀚如渊的混沌气息再次将她笼罩,那双重瞳中的宇宙景象缓缓旋转,提醒着他们,眼前的存在,已然不同。
她不仅是凝璎燕。
她亦是混沌的继承者,是陨落魔神意志的延续,是向既定天道秩序发起挑战的……新的混沌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