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道祖法旨(1 / 2)

议事大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百盟会的突然发难,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仅仅是涟漪,更是汹涌的暗流与对撞的浪花。

玄玑真人、剑无尘等百盟会核心代表显然有备而来。他们并非空口白话,而是迅速出示了提前准备好的、由多家商会联合审计的玉简账目投影。一串串复杂但清晰的数据流光在空中展开,详细列出了过去三十年,百盟会下属势力在“长城”防线基础建材、大型阵法核心部件、高阶灵石供应、以及维持万界星图运转所需稀有元素等方面的“贡献份额”,其比例确实相当可观,接近同盟总支出的六成。

“数据在此,一目了然!”玄玑真人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手握事实的底气,“非是我等邀功,实是付出与权责,当相匹配!当前决策流程,重大事项往往仅在最高层小范围议定,即便提交同盟大会,也多为通报而非实质讨论。资源分配,尤其是那些来自星灵族的技术转化成果、混沌道源山特产的分配名录,更是讳莫如深!此等‘不透明’,何以服众?何以体现‘共生共进’之公约精神?”

支持暗夜阁的势力代表自然不甘示弱。一位来自北域、以战力强悍着称的部族联盟大长老拍案而起,声如洪钟:“荒唐!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虚空阴影迫在眉睫,慢一步便是生死之差!暗夜阁诸位长老殚精竭虑,主导防线建设、对外交涉,其辛劳与压力,岂是你们这些拨弄算盘珠子的人能体会的?集中力量,高效决策,正是为了保住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和家园!这时候扯什么‘绝对公平’、‘事事商议’,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另一位与暗夜阁合作密切的阵法大宗宗主也冷声道:“贡献份额?若无暗夜阁自归墟带回的守望者遗产,若无墨渊长老、青芜长老等以无上修为奠定新天根基、引来星灵族关注,尔等便是有再多资源,又往何处投效?不过是闭门造车,坐等大祸临头罢了!暗夜阁之功,在于开创与引领,其贡献岂是单纯资源数字可以衡量?”

双方各执一词,观点针锋相对。支持百盟会的势力多强调程序正义、权力制衡与付出回报;支持暗夜阁的一方则力主 “效率优先、能力主导、大局为重”。争论声渐渐升高,引经据典者有之,情绪激动者有之,议事殿内嗡嗡作响,秩序眼看就要失控。

墨渊自始至终端坐于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缓缓扫过每一张激动或愤懑的面孔。他在观察每个人的真实立场、情绪背后的算计、以及争论中暴露出的不同势力间的裂痕与诉求。他在判断,这次风波的根源深度,以及可能对同盟造成的实际损害。沉默,有时比言语更有力量。

凤燎则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他额角青筋微跳,赤红的眸子里火焰几乎要喷出来,几次三番想要豁然站起,用最“直接”的方式让那些“聒噪的麻雀”闭嘴。但每次,都被身旁的青芜以一道温和却坚定的神念,以及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那眼神在说:稍安勿躁,时候未到。

青芜本人,则如同暴风眼中最宁静的一点。她不再与玄玑真人进行具体的辩论,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玉简上记录几笔,仿佛在记录一场与己无关的学术讨论。但她周身自然流淌的秩序光辉,却似乎比平时更加凝实、温润,悄无声息地抚平着大殿内过于躁动的灵气波动。

就在争论达到白热化,玄玑真人与那位北域大长老几乎要隔着玉席指着对方鼻子喝骂,殿内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坏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威严、仿佛源自世界最深层根源的宏大意志,毫无征兆、又如同本该如此般,骤然降临!

不是威压,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本源的“存在宣告”!

刹那之间,整个议事大殿,不,是整个混沌道源山核心区域,万籁俱寂!

所有的争吵声、议论声、甚至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全都消失了。

每一个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立场如何,都感到神魂剧烈一颤,如同赤身裸体站在了亘古冰川之前,又似微尘仰望着创世的雷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敬畏与渺小感,瞬间淹没了所有个体意识。

众人不由自主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头,敬畏地、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地,望向大殿中央那片此刻空无一物的虚空。

只见那里,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不知从何处涌来,它们不再狂野不羁,而是如同最驯顺的臣民,迅速汇聚、交织、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道朦胧、模糊、看不清具体容貌与衣着细节,却又让所有注视者灵魂深处瞬间映照出其永恒印象的身影虚影!

灰衣,黑发,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虚影……

是混沌道祖!是凝璎燕的意志显化!

她并非真身降临,只是投来了一道蕴含着其无上权柄与意志的凝视。

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落针可闻已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种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绝对寂静。

“吵够了?”

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最深处响起。没有通过空气震动,却比九天惊雷更加震撼人心,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所有人的道心。

玄玑真人、剑无尘,以及所有方才言辞激烈的百盟会成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几乎是同时从他们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静心玉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得可怕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