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暴雨般将刘老板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镁光灯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焦糊味。
商户们议论纷纷,震惊、愤怒、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
“天呐,居然是纳米填充剂!”
“这造假技术也太高了,刘福贵这是想把整个福兴街都拖下水啊!”
“人赃并获,这下看他怎么狡辩!”
阿梅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立刻将早已打印好的检测报告副本分发给在场的每一家媒体。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刘老板的身体晃了晃,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干涩地辩解道:“我……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说着,他拨开人群,几乎是狼狈地朝着门口冲去。
林深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去拦,只是再次举起了话筒,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各位,请安静。”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混乱的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这种利用纳米填充剂和快速氧化包浆的仿玉手法,非常高明,也非常歹毒。据我所知,它最早出现在2016年,当时被国家文物鉴定中心定性为一桩情节极其恶劣的重大文物造假案,涉案金额巨大,主犯至今在逃。”
林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而今天,这项本该在几年后才出现的顶尖造假技术,却提前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发了更深层次的震撼和不解。
提前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林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没人知道,这是林深精心设计的一句谎言,一句只说给暗中黑手听的谎言。
他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甚至超越他们的认知,从而制造出巨大的心理压力。
与此同时,福兴街另一头的一间豪华茶室内,赵子轩正悠闲地品着一杯顶级的金骏梅。
茶室以深色紫檀木装潢,墙上挂着一幅宋代山水,墨色氤氲。
空气里弥漫着金骏眉特有的蜜香与焦糖气息,茶汤在白瓷杯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小周的来电。
“轩哥,不好了!刘福贵那块料被当场砸了!那个叫林深的小子,把什么纳米填充剂都给验出来了!现场的记者都疯了,刘福贵可能要被盯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赵子轩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这么快就暴露了?那个姓林的,倒有几分本事。”
“轩哥,我们怎么办?刘福贵要是被抓了,会不会把我们……”
“慌什么?”赵子轩打断了他,语气轻蔑,“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货是从我们这里拿的,连你的脸都没见过。既然他这么没用,那就让他自己去顶雷,正好把水搅浑。”
挂断电话,赵子轩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了林深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更不知道,刘福贵今天带去“深古斋”的那块“子冈牌”,根本不是他卖出去的那一块。
真正的“高仿玉牌”早已被林深调换,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警方的证物袋里。
而展台上被鉴定的,是林深让老金连夜赶制出的特制复制品,外观、材质、化学成分都与真品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里面还加装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追踪器。
鉴玉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它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深古斋的后台休息室里,林深脱下了外套,和老金、阿梅站在一起。
“干得漂亮!”阿梅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今晚之后,整个深圳古玩圈都要知道你林深的大名了!”
老金则显得更为沉稳,他递给林深一瓶水,低声问道:“追踪器启动了?”
林深点点头,他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了深圳龙岗区的一个坐标上。
“启动了。刘福贵一离开会场,就立刻去联系上家了。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小周的那个造假作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福兴街,这条百年老街在夜色中显得古朴而深沉。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与远处车流的低鸣。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充满了斗志。
“赵子轩这条大鱼,藏得太深了。刘福贵只是个虾米,小周才是切入他核心圈子的关键。这一战,我们谋划了这么久,绝对不能输。”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林深缓缓转身,看着展厅门口“深古斋”那块历经沧桑的牌匾,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古韵与现代交织。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出去,只留下最纯粹的战意。
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