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林深的目光转向苏晚,变得柔和了些许,“你和团队立刻开始整理我们修复老街文物的全部影像资料,从残破不堪到焕然一新,每一个细节,每一道工序,都要有最清晰的记录。把这些做成最有力的反证材料。”
“好,我马上去办!”苏晚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指尖已开始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修复日志。
“沈昭,”林深最后看向自己的兄弟,“你跟我来,我们来写一篇回应的文章。他不是说我们是‘伪文化’吗?我们就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文化守护。”
整个淮古斋仿佛瞬间从一个安逸的茶馆,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时指挥部。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急促回响,键盘敲击声、电话交谈声、纸张翻动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乐章。
林深就是那个镇定自若的总指挥,指尖在桌面划过,像在绘制一张无形的作战图。
当天晚上,当网络上的质疑和谩骂声达到顶峰时,一篇由林深和沈昭共同署名的长文,通过联盟的官方账号,悄然发布。
文章标题极具感染力——《我们不是“伪文化”,我们只是不愿遗忘自己的根》。
文章没有激烈的驳斥,也没有愤怒的控诉,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朴实笔触,讲述了福兴街上一砖一瓦的故事,讲述了那些濒临失传的老手艺,讲述了联盟成员们顶着资金压力和外界不解,日复一日进行修复工作的艰辛。
文字的背后,附上了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是苏晚团队整理出的文物修复过程:一件件破损的木雕、一幅幅褪色的壁画、一处处坍塌的屋檐,在匠人们布满老茧的手中,奇迹般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镜头特写中,木屑在阳光下飞舞,砂纸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可闻,老匠人粗糙的指腹抚过雕花,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视频的后半段,穿插了数位专家团成员的采访片段,他们对着镜头,用最严谨的学术语言,阐述着福兴街每一处细节背后所蕴含的深厚历史与文化价值。
这篇文章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沸沸冲天的舆论场中轰然引爆。
文章发布不到一个小时,转发量和评论数就呈几何级数增长。
“卧槽!这修复视频看得我头皮发麻!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
“哭了,原来我们差点就亲手毁掉了这么美的文化,支持林深!支持福兴街!”
“那些专家都是国内泰斗级的人物,说他们为了钱撒谎?《都市晨报》的记者脑子被驴踢了吧?”
然而,支持的声音有多响亮,质疑和攻击的声音就有多猛烈。
很快,大量内容相似的评论开始涌入,像是训练有素的水军。
“视频可以作假,专家也可以被收买,谁知道背后是什么交易?”
“呵呵,又开始卖惨了?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以后搞旅游开发赚钱?”
“一个破街道而已,花这么多钱去修,有这钱多盖几所希望小学不好吗?典型的伪情怀!”
评论区迅速分化成两个巨大的阵营,一场规模空前的网络论战就此拉开序幕。
支持者和质疑者捉对厮杀,每一秒都有无数新的评论在刷新。
同一时间,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楼顶层,赵子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如同看戏般的微笑。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那篇引发轩然大波的文章和
“林深,你果然有点手段,反应很快。”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一头狮子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只可惜,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这点小聪明,根本不堪一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森然。
“继续施压。”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加大水军的投入,找几个所谓的大V,从道德、从民生的角度去攻击他。我要让‘福兴街’这三个字,在媒体上彻底变成一个负面词汇。我要让林深,连在网上发声的资格都没有!”
挂断电话,赵子轩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
舆论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夜已深,淮古斋的灯依然亮着。
苏晚将最新的舆情报告递给林深,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对方的攻势太猛了,完全是不计成本的投入。我们的声音虽然也有很多人支持,但很快就会被海量的负面信息淹没。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林深没有看报告,他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
窗外,是静谧的福兴街,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百年的沧桑。
风掠过屋檐,铜铃轻响,像老街的叹息。
他能感受到这条老街的呼吸,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试图将它扼杀的巨大压力。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眼神平静得可怕,但在那平静的深处,却仿佛有岩浆在涌动。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以为舆论战就能赢?太天真了。”
林深的
“苏晚,我们得准备更狠的一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