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的名字,已被“诈骗”、“洗钱”、“黑幕操盘”牢牢捆绑。
当警察将他带离现场时,他西装肩部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那是警员强行按压时留下的痕迹。
他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半生构筑的帝国在一瞬间崩塌为齑粉。
周文远站在狼藉的大厅里,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传来细微刺痛。
他没有看赵国强的下场,而是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林淮的身影。
“刚才有人看见林先生往贵宾休息室方向去了。”保安低声汇报。
周文远眼神一凝,立刻转身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僻静走廊。
他知道林淮不会走主通道——那里已被媒体封锁。
昏暗的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绿光闪烁,宛如一只窥视的眼睛。
终于,他在拐角处堵住了林淮。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文远压抑着怒火,声音从牙缝挤出,带着颤抖,“扳倒一个赵国强,你就以为能撼动整个商会?你太天真了!你这是在与整个江州古玩界为敌!”
林淮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如水:“周副会长,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想撼动谁,我只想保护福兴街。赵国强要把推土机开进福兴街,我就只能先扳倒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至于商会,我从不认为它是敌人。恰恰相反,如果它愿清理门户、回归正途,我们可以共享资源,一起把江州古玩这块蛋糕做大。”
向前一步,逼近周文远,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冰锥刺骨:
“但如果某些人执意把商会当成私人领地,继续打压福兴街,打压所有不听话的人……那我可以保证,下一次被撕碎的,就不只是一个赵国强了。”
周文远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从林淮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自信与决绝——这不是冲动少年的叫嚣,而是一个布局者的宣言。
当晚,夜色如墨。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吴老居住的老宅外。
茶室内,紫砂壶水汽氤氲,檀香袅袅升起。
吴老亲自为林淮斟上一杯陈年普洱,深红的茶汤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他的眼神已无挣扎,只剩老江湖的果决。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吴老开门见山,“下周商会紧急大会,我会提名推动‘福兴街历史文化保护协会’合法化,并建议纳入扶持名录。”
林淮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滚烫的茶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温热的灼感。
他没有立刻回应。
吴老看着他,缓缓补充:“我的条件你也明白。我要那条‘产业链’的全部证据。赵国强倒了,他留下的位置和权力真空,不能被周文远那些人填上。商会这艘船,必须由一个能掌稳舵的人来开。”
赤裸裸的政治交换。
吴老要借林淮的刀,完成一场内部清洗,确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林淮笑了,放下茶杯,清脆一声轻响。
“吴老是聪明人。”他点头,“合作总比对抗好。证据,会在大会召开前送到您手上。”
交易达成。
林淮走出吴老家门,夜风拂面,带着凉意,吹散了茶室内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中燃烧的火焰。
他抬头望向福兴街方向那片沉沉夜色——那里有他的根,有他要守护的一切。
他低声自语,像是对夜空立誓:“第一步,已经踏出。”
然而他知道,这一脚踏入深水,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赵国强的倒台、吴老的秘密结盟、周文远的怨毒……一切都在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暗流。
今夜,江州城注定无数人无法入眠。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自沈昭的加密信息,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林淮嘴角微扬,将手机放回口袋,眼神愈发深邃。
这盘棋,真正的杀招,才刚刚要开始。
今夜的风,只是序曲。黎明之后,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而那场风暴的中心,将是整个江州古玩商会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