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太阳穴滑落,滴在昂贵的意大利西装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砰!”
定制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电池弹出,发出微弱的滋滋电流声。
“林深!”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他怎么敢把这些东西直接捅出来!”
他暴怒地拨通公关负责人电话,声音嘶哑咆哮:“废物!马上组织人给我刷!就说陈霜是古玩圈黑幕代言人,说她敲诈勒索!把脏水全都泼回去!还有林深——把他打成幕后操控者,一个靠女人上位的投机小人!”
吼完,他又立刻联系某门户网站高层,要求立刻下架视频。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深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就在公关团队刚启动水军计划时,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传来——那段视频被一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蓝V账号转发了。
账号名字赫然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
这一转发,如同一道圣旨落下,瞬间将事件性质从商业纠纷提升至文化正义的高度。
评论区肃然:
“原来福兴街不只是地产项目,更是活态文化遗产?”
“非遗协会都站出来了,这事没那么简单。”
官方机构的介入,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护身符,让所有试图删帖的资本之手望而却步。
赵子轩看着手机上那个刺眼的蓝色认证标志,手指微微发抖。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和人脉,在林深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窗外福兴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光影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掌控感。
此时,在林深安排的一处安静雅致的临时住所里,陈霜缓缓醒来。
连日奔波与惊吓让她身心俱疲,睡梦中仍不自觉地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的兽。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新闻,当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污蔑时,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滑过脸颊,落在掌心,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他们……真的想让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她抱着膝盖,肩膀不住颤抖,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呼吸间带着抽泣的颤音。
一只温热的杯子递到了她的面前,杯中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龙井清香,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宁。
林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沉默。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
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段已经刷屏的“真相时间线”视频,以及下方无数支持和声援的评论。
陈霜含着泪,一条一条地看着,指尖轻轻滑动屏幕,触感微凉,却仿佛握住了某种温度。
当她看到“国家非遗保护协会”的转发时,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释然与希望交织的灼热。
这时,林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沈昭发来的消息。
他把屏幕转向陈霜,上面只有一句话:
“《都市观察》的老李刚才回电,他拍板了,明天头版,就发澄清报道。”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赵子轩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是“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国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没有指责,只有一句直击要害的问话:
“林深手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证据?”
赵子轩握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窗外,福兴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那条他志在必得的老街,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吞噬着他曾经笃信的规则与权力。
他终于嘶哑着声音回答:
挂断电话,赵子轩颓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街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条承载着无数历史与记忆的老街,不是用金钱和权力就能轻易拿下的。
这场战争,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得太简单了。
夜色渐深,淮古斋内灯火通明。
林深刚刚送走前来商议后续事宜的沈昭,正准备静下心来复盘今天的局势。
他知道,赵子轩的反扑虽然被暂时压制,但盛达集团这头猛兽绝不会就此罢休。
福兴街的这场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今天的胜利,只是敲山震虎。”林深给自己沏了一壶茶,茶叶在沸水中舒展,释放出浓郁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
他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灼意,喃喃自语,“要让他们彻底死心,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浅。
“哥,你现在在店里吗?”妹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和兴奋,背景里似乎还有风声掠过。
“在,怎么了?”
“太好了!你千万别走开,我马上就到!”林浅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我这里……有样东西,一件关乎整个古玩圈未来的东西,必须亲手交给你!”
电话挂断。
林深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旧式铜钥匙上——那是三年前父亲留下的遗物,一直静静躺在抽屉深处。
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一个梦:父亲站在老宅门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轻声说:“有些事,不该由活着的人独自承担。”
他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升腾而起,如同地下暗河突然涌出地表。
不是推理,不是逻辑,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直觉——
那把钥匙,也许不仅能打开一扇门,还能揭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往事。
而这把钥匙,正静静躺在他指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