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已经报警了!(1 / 2)

淮古斋门前,空气有些沉闷。

围观的街坊邻里和游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在林深和那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子之间来回移动。

远处巷口一只野猫跃上墙头,带起的碎瓦“咔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幅被高高举起的《兰亭集序》临本上。

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味钻入鼻腔,像是陈年纸张受潮后发酵的霉味,混着工业溶剂的化学气息。

林深的左眼尾突然一跳,那是连续三十六小时没合眼后,视神经在皮下自主抽搐的钝痛。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边缘浮起几粒细小的灰斑。

这症状只在他强行催动“观微”异能超过阈值时才出现。

他没吭声,只是把呼吸压得更沉。

中年男子脸上的得意还没散尽,就被林深那句轻描淡写的话砸得有些发懵。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袖口蹭过胸前的金链,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林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句话出口前半秒,他后颈的肌肉先绷紧了。

这反应让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上次这样,还是三年前在潘家园摸到一件仿乾隆瓷,指尖刚触到釉面,胃部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他至今没想明白这直觉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从不骗人。

他说话时,喉结微动,气息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远处传来一声铜铃轻响,是巷口卖糖人的老翁收摊了,清脆的余音像为这句断言画上了休止符。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一股混杂着烟酒与口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深没看他,目光仍黏在那幅字上。

就在对方开口的刹那,他右耳耳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滋啦”声,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电流杂音。

这是“观微”异能被动激活的征兆。

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按了按耳后凹陷处,那里有枚针尖大的旧疤。

他一边叫嚷,一边作势要去掏口袋里的所谓“证书”,动作急促。

然而,林深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牛角柄放大镜。

他的左手小指正不受控地轻轻敲击着裤缝,一下,两下……这是他压抑“观微”过载时的本能节律。

林深将放大镜凑到那幅《兰亭集序》临本上,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之”字。

就在放大镜悬停的瞬间,他视网膜上的几粒灰斑突然加速,齐齐向“之”字转折处聚拢。

视野中央,墨迹边缘浮现出肉眼不可见的、蛛网状的荧光裂纹——那是现代胶黏剂特有的衰变痕迹。

他没开紫外灯,能“看见”这个,就是异能超频的代价。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王铎一生临《兰亭》无数,书法特点是‘涨墨’与‘渴笔’交替使用,笔力雄健,气势连绵。你看这里,”他用指尖虚点着放大镜下的字迹,“这个‘之’字的转折处,笔锋凝滞,墨色均匀得如同印刷品,毫无顿挫提按带来的墨色浓淡变化。这是典型的现代化学墨水,而不是古代松烟墨应有的质感。那种墨,会有淡淡的松脂清香,而这幅字,只有一股刺鼻的工业溶剂味。”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几个懂行的老玩家已经开始点头。

有人靠近嗅了嗅,眉头一皱,果然闻到一丝怪异的酸腐气息。

林深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再看这纸,王铎所处的明末清初,多用宣纸或绫本。这幅字用的纸,纤维粗短,光泽过亮,是现代机器造的仿古宣。纸面上的黄渍是拿茶水泡出来的,闻闻,还有一股茶叶的馊味。”

他话音刚落,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人低声嘀咕:“难怪刚才就觉得不对劲,这纸摸着太滑了,哪像老东西?”

中年男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嘴唇哆嗦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污蔑!”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收起放大镜,扣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他目光如炬,直刺男子的内心。

就在视线聚焦的刹那,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深心口一沉,这不是错觉。

是“观微”异能对“高度情绪化目标”产生的视觉折射,意味着此人正在承受远超表象的恐惧压力。

“王铎书法,师从‘二王’,又自成一派,其草书奔放奇崛。而这幅字,形似而神不逮,笔画之间毫无呼应,像是小儿学步,处处透着模仿者的心虚和僵硬。别说王多了,就是民国稍有名气的书法家,也绝不会写出如此没有灵魂的字。你拿这种东西来福兴街招摇撞骗,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句句诛心。

中年男子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嘎”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眼神躲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我已经把全过程录下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手持手机的年轻女子,正是沈昭。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对峙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