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这样,他们找了群专家出具虚假评估报告,把古宅说成仿建,才让拆迁批文一路绿灯。
林深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笑了,笑声低沉:“他们这是自投罗网。”
林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哥,你想?”
“将计就计。”林深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收集的福兴街建筑测绘图,老住户的口述记录,还有顾教授写的文物价值评估报告。
深夜的文化办大楼只有顶层亮着灯。
林深推开门时,王主任正揉着太阳穴看文件。
“小林?”王主任放下笔,目光落在林深怀里的文件袋上。
“王主任,这是新证据。”林深将U盘和纸质录音稿推过去,“赵子轩和周副市长打算伪造拆迁意愿表,还想找专家做假评估。”U盘落桌的刹那,林深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盖下,突然渗出了一点血珠。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里,赵子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额头青筋直跳。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操!”他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砸向墙面,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壁画流下来。
“赵总,”手下小李缩着脖子推门进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文化节广场的夜灯次第亮起时,小唐正踮脚调整舞台背景板。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对讲机,发梢别着一朵绒花。
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看着屏幕,喉头一紧,忽然想起了李奶奶手心的老茧,还有王伯甜汤里酒酿圆子的味道。
“小唐主持人?”电话那头是压低的男声,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小唐捏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上个月去送邀请函,李奶奶拉着她的手说要把压箱底的旗袍拿出来穿;馄饨铺的王伯特意熬了二十锅甜汤要分给游客。
“闹剧?”她笑出了声,声音通过广场的扩音器传了出去。
她看到不远处的林深,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晕。
“刚才有人打电话吓唬我。”她咬碎一个圆子,甜汤的热气拂过脸颊,“不过我觉得吧,能被他们怕成这样,说明咱们干的事,是真的戳到他们痛处了。”
林深望着她身后的舞台。
背景板上“福兴街文化保护听证会”几个大字被灯照得发亮。
旁边是顾教授题的“古街新生”,笔锋苍劲。
远处传来老绣娘教游客绣团扇的笑声,馄饨铺的王伯正和几个年轻人搬桌子,桌上摆着他新做的糖画。
“明天,”林深轻声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街角的晚晴裁缝铺。
苏晚正和几个姑娘挂起新绣的门帘,丝线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夜更深了,老街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亮。
巷口支起了茶摊,茉莉花香飘散开来。
有孩子举着兔子灯跑过,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小唐调试完最后一盏追光灯,抬头看见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林深回到家,用镊子夹出嵌在指甲缝里的一小截银灰色线头——和赵子轩衬衫上松脱的那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