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的标题赫然写着——福兴街旧城改造概念规划图。
而最让林深瞳孔收缩的,是图纸的落款日期,同样是十年前。
他的指尖刚触到图纸上“淮古斋”的红圈,一股尖锐的麻意突然从指腹窜上小臂。
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青砖轰然崩塌,漫天粉尘中,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徒劳地向上伸着,腕上金表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停在11:59。
他猛地抽回手,喉头一阵翻涌,铁锈味更浓了。
“这张图,是我爷爷当年参加一个官方组织的规划研讨会时带回来的,后来这个项目不了了之,也就没人再提起了。”苏晚指着图纸上的几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区域,指尖微微发颤。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被标注为重点改造区域的地方,其中一个,就是淮古斋现在的位置。”
林深的手指缓缓抚过图纸上“淮古斋”的那个红圈,他又看了看旁边标注的“商业置换核心”几个小字,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
十年前的五百万境外资金,十年前的秘密规划图,现在这个步步紧逼的李总和所谓的文化投资人。
五百万。
十年前。
淮古斋。
这三组词在他脑海里反复撞击,一个横跨十年的阴谋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左手无名指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十年前爷爷教他拓印古碑时,手腕悬空太久留下的老毛病。
此刻,它正疯狂跳动,像一枚指南针,固执地指向同一个方向:福兴街。
原来,敌人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座淮古斋。
他们的野心,是吞下整条福兴街!
顾文远的出现,不过是这个沉寂了十年的庞大计划,被重新激活的信号。
林深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深夜的冷风灌入书房,吹得账本纸页翻飞,发出“哗啦”的声响。
远处,是城市中心璀璨的灯火,与脚下这条古朴街道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浅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们面对的,从来不只是一个顾文远,甚至不只是那个李总。”林深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要查的,是一整张在十年前就已经悄然布下,现在正准备收网的巨网。”
林浅重重地点了点头,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斗志。
“那笔境外资金的来源,是关键。”林浅的眼神锐利,声音却很冷静,“十年时间,足以让这笔钱在全世界的金融体系里绕上几百圈。直接追查源头,几乎不可能。但是……”
她话锋一转,重新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切换到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是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他们最近的行动,必然会留下新的痕迹。”林浅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跃动。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远方的城市夜景收回,落在了林浅专注的侧脸上。
林浅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复杂的金融模型和追踪程序被一个个建立起来。
她的第一个目标,不是那个神秘的李总,也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境外账户,而是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老赵。
顾文远收买老赵,必然有金钱往来。
这笔钱,就是最新的线索。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银行系统、第三方支付平台、虚拟货币交易……无数的信息被她的程序捕捉、筛选、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林浅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夜色仿佛凝固。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转账记录,经过层层剥离与重组,最终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收款方。
那是一个公司的对公账户。
一滴汗珠终于从她额角滑落,“嗒”地一声砸在屏幕上。
林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最终浮现出的那个名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就在此刻——桌上的烛火毫无征兆地“噼啪”爆燃!
一簇幽蓝火苗猛地蹿高,一道青烟扭曲成一条纤细笔直的线,稳稳指向书桌中央,精准地落在图纸上淮古斋的红圈正中心。
林深的目光并未立刻移向屏幕,而是死死锁住那道烟。
三秒后,他才缓缓转头,瞳孔深处,锐利如刃。
他左手无名指,仍在一下,一下,固执地跳动着。
“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异,喉咙像是吞下了一枚滚烫的硬币,“老赵收到的钱,在经过了七次不同账户的转移和洗白之后,最终的流向……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