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惊全场,唐九爷驾到!
全场寂静,鼻腔里是空调过量循环带出的金属腥气。
头顶的射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惨白光斑,每个人的影子都像被钉在原地。
灯光刺得人眼角发酸,空调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在耳道深处绷紧。
扩音器里传出孙评委油滑的声音,电流杂音裹着低频嗡鸣,震得前排的水杯微微共振。
“……评委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只要一亮相,福兴街的鉴宝水平就彻底完蛋。”
这两句话在展厅内炸开,清晰又恶毒。
话音落下,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仿佛停了,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衣料摩擦声,皮鞋碾过碎屑的脆响,甚至颈动脉的搏动声,都突然被放大。
刚才还惊叹的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最后变成被愚弄的愤怒。
有人攥紧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到袖口,却没感觉到烫。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尖锐。
小李的脸上汗水混着脂粉,顺着额角滑落。
他喉结滚动,嘴里满是铁锈味,却发不出声音。
他双腿一软,膝盖撞上展台底座发出一声闷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里的声音,就是他以为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交易。
站在评委席中央的孙评委,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为惨白,额角青筋暴起。
冷汗从后颈渗出,顺着衬衫滑进脊背,布料紧贴皮肤,冰凉黏腻。
“胡说八道!这是伪造的!”他尖声叫了起来,手指着林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的声音?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却透着虚弱,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那独特的嗓音,除了他孙大评委还能有谁?
林深还没开口,身旁的林浅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清脆,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她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身后的大屏幕画面陡然切换。
一份银行流水单被无限放大,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最顶端,一个境外账户的汇款记录被红圈标出,数额二十万。
收款人账户,正是孙评委用他妻子名字开的秘密账户。
那笔汇款的到账日期,恰好是他上个月出境归来的第二天。
时间和金额都对得上,一切严丝合缝。
如果说刚才的录音是火星,这份银行流水就是炸药。
孙评委死死的盯着屏幕,眼中的血色褪尽。
他瞳孔骤然收缩,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们怎么可能查到”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嘶哑的抽气。
胸腔里像塞满了湿棉花,沉闷又窒息。
他想不通,自己隐秘的境外交易,怎么会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是妻子泄露了账户?
还是银行内部出了内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让他指尖发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剩一片麻木。
“孙评委,现在,你还需要我们拿出什么证据吗?”林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没有看孙评委,平静的扫过全场,袖口掠过展台边缘,布料与金属相擦,发出极轻的“沙”一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议论声和怒骂声涌向评委席,接着是拍桌子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把节目单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纸团弹跳两下,发出空洞的“噗”声。
孙评委在众人的目光下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掌心黏腻的冷汗浸湿了裤缝,指尖不受控制的抽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教授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作为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他最恨这种弄虚作假的事。
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又威严:“我宣布,根据现场证据及专家组复核,选手李明远所呈展品‘唐代鎏金走龙’,确认为现代工艺仿品。其行为构成恶意欺诈,并涉嫌操纵比赛结果。”
顾教授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台上失魂落魄的小李和孙评委。
“我代表组委会正式决定:一,取消李明远的参赛资格,成绩作废!二,立刻终止孙宏才的评委资格,并将其所为上报国家古玩鉴定协会,建议永久除名!”
“啪!”
不知谁第一个鼓掌,紧接着,掌声响彻整个展厅。
手掌拍击的钝响和指节撞击的脆响混成一片轰鸣,震得吊顶水晶灯微微摇晃。
掌声经久不息,夹杂着口哨与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