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双拳骤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响,前世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已经布下了局。
李掌柜只是他们安插在福兴街的一颗棋子。
真正躲在幕后的,是那个在前世搅动风云,最终将这件国宝送出海外的罪魁祸首。
“唐九爷……”林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又低又冷,“你早就盯上这幅画了。”
“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口供,图纸,银行流水,所有的一切。”林深”
一个小时后,一份厚厚的档案整理完毕。
林深没有耽搁,亲自开车赶往市文化局。
他明白,对付唐九爷这种人,光靠巡逻队不够。
这事必须上升到国家层面,用保护文化遗产的名义,给他最重的打击。
同时,他拨通了顾教授的电话。
“顾老,有件东西,想请您亲自掌掌眼。”
“哦?能让你林小子这么郑重的,肯定不是凡品。”电话那头传来顾教授爽朗的笑声。
当林深小心翼翼的在顾教授的书房里展开那幅《虾图》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顾教授戴上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几乎要趴在画上。
他凑得很近,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拿着放大镜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他时而凝视墨色变化,时而用指腹轻轻感受画纸的纹理,那是一种温润的触感。
林深屏住呼吸,不敢伸手去碰。
昨晚异能的后劲还没过去,他怕自己一碰,就影响了画的墨韵。
可他的目光扫过画上第三只虾的虾须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里的墨色,比他记忆里的真迹标准,淡了半分。
是赝品?还是自己眼花了?
他没敢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疑点。
许久,顾教授才长出一口气,摘下眼镜,声音微微发颤的给出结论:“笔触灵动,墨韵十足,纸张老化自然……小林,这确实是白石老人的真迹!国宝,这是真正的国宝啊!”
听到这话,林深一直紧绷的后颈才松了下来。
他悄悄松开拳头,掌心里全是冷汗。
得到了最权威的鉴定,林深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万事俱备。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薄雾笼罩着还没苏醒的福兴街。
林深静静站在淮古斋门前,望着街对面的福兴旅馆。
那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殊不知,对这里的包围已经悄然完成。
几辆不起眼的车在街角停稳,接着,巡逻队的车也无声的开了进来,与警方联合行动,瞬间完成了对福兴旅馆的包围。
命令下达,数十名干警和队员直接冲进旅馆,控制前台,封锁出口,动作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很快,一脸惊慌的李掌柜被押了出来。
他看到了街对面的林深。
紧接着,一个身穿唐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也被戴上了手铐,他此刻面色铁青。
正是唐九爷。
他的团队成员,那些所谓的专家和保镖,也一个个被押上警车。
在被押上车前,唐九爷猛地回头,死死盯住了街对面的林深。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要把林深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的恨意,像是在无声的问:我到底栽在了哪里?
林深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福兴街,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地方。”
警笛声远去,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了这条古老的街道上,也洒在林深年轻的脸庞上。
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然而,林深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持续太久。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自己的淮古斋,心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唐九爷被捕前的那个眼神,留在了林深心里。
他很清楚,打掉一个唐九爷,可能还会有李九爷、王九爷。
只要《虾图》还在他手上,觊觎的目光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一次的敌人解决了,下一次呢?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站在晨光里,好像和整条福兴街融为了一体。
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他感觉,就在此刻,正有无数双新的眼睛,从更深、更远的角落,开始聚焦于他,聚焦于这座小小的淮古斋。
他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左耳后方。
那里的皮肤正微微发烫,像被谁的目光灼烧了一下。
这不是错觉,是异能的预警。
林深没有回头,只是把袖口的纽扣,又捏紧了一些。
风波,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