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之。
这个名字让林深和沈昭都精神一振。
此人是当年与齐白石、徐悲鸿等人交往密切的金石学家,史料记载,他曾在福兴街居住过一段时间。
林深的眼中亮起光芒,他看到了一个突破口:“陈墨之的后人!我记得资料上说,他的孙辈至今仍在京城。晚晚,这封信连接了福兴街的过去和现在。我们立刻联系他的后人,争取拿到第一手的口述历史资料!这是任何官方报告都无法比拟的,活的证据。”
与此同时,福兴街的另一头,林深正在巡逻队的临时驻点召开紧急会议。
他面前站着十几个巡逻队的骨干,个个神情严肃。
“都听好了。”林深的声音低沉有力,“从现在开始,启动高等级警戒。所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记录,不要干预。对方的任何举动,见了什么人,拍了什么照片,全部用新发的设备录下来,第一时间传回。记住,我们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谁要是擅自行动,惊动了对方,别怪我军法处置!”
“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充满了力量。
会议结束后,林深将自己的副手拉到一边,低声吩咐:“老街的几个关键路口,特别是那辆黑车停放的位置附近,立刻加装临时的隐蔽摄像头,24小时监控。我担心他们会玩栽赃陷害的把戏。”
安排好一切,他立刻给林深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哥,放心,我已经派了最机灵的两个人,轮流盯着那辆车。车里的人只要有任何动静,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夜色渐深,福兴街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淮古斋后堂书房的灯还亮着。
这里不是普通的书房,而是林家的密室。
墙壁内嵌着厚重的钢板,可以隔绝任何信号。
林深独自坐在这里,他面前的屏幕上,不再是历史文献,而是近几年来由周明远经手处理的所有调查案例。
他一页一页的翻阅着,分析着这个对手的习惯。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在那些最终被判定为“无保护价值”或“可适度开发”的项目报告中,周明远总会在关键部分,埋下一些看似客观,实则很有引导性的模糊表述。
比如用“部分居民反映”“存在一定争议”“历史价值有待考证”这样的词,为最后的负面结论铺路。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这家伙就是这样操纵调查结果的。
他暗暗发誓,这一次,绝不会让同样的手段得逞。
你想玩文字游戏,我就让你连落笔的机会都没有。
他关掉案例库,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福兴街历史文化核心价值白皮书》。
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将福兴街的起源,明清时期的繁盛,民国大师们的足迹,每一家老字号的传承,每一项非遗技艺的细节,还有苏晚带来的那封信所揭示的文人故事,所有的史料、物证、人证,都用无可辩驳的逻辑组织起来。
在这份白皮书的末尾,他还附上了一封由京城十多位顶级文博专家和历史学家联名签署的推荐信。
这是他多年来积攒的人脉,是他最强的后盾。
凌晨四点,当最后一个字敲下,林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将文件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厚厚的一叠,仿佛承载着整条老街的命运。
窗外,天色已经显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林深合上文件,封面上那几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辆依旧停在黑暗中的黑色商务车,没有说话。
然后,他关掉了书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