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深的房门就被人用力的猛的推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落了窗框上的灰尘,声音撞在耳膜上,微微发麻。
他站在窗前,左手下意识悬在半空,指尖离窗框边缘刚好两点三厘米。
过去三年,每当邮件倒计时结束,他的手指都会停在这个位置,分毫不差。
“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浅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带起的风吹过林浅裸露的手臂,让他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头发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一缕发丝扫过林深的手背,又凉又痒。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平板电脑,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屏幕边缘还留着几道汗渍。
林深缓缓转过身。
他转身的动作很稳,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脸上看不出激动,眼神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他的瞳孔深处,却有一丝微光闪过。
他伸出手,接过林浅递来的平板。
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和自己温热的掌心形成对比。
屏幕上,是一封来自省文物局的官方邮件。
红色的标题很醒目:《关于将福兴街历史文化街区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推荐名单的函》。
林深逐字逐句的阅读着,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他的呼吸很轻,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划过,仿佛在触摸一段即将被唤醒的历史。
就在视线掠过推荐名单四个字时,他右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旧疤,毫无征兆的微微发烫,一种低沉的嗡鸣感从皮下传来。
他指尖一顿。
直到确认了邮件末尾那个鲜红的官方印章后,林深紧绷的嘴角才终于松开,向上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终于,迈出第一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低沉而清晰。
“何止是第一步啊哥!”林浅兴奋的挥了挥拳头,声音在房间里有了点回响,“这简直是决定性的一步!我听说了,这次评审会竞争特别激烈,好几个市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项目。要不是你提前布局,请动了京大的张教授和故博的李老先生联名撰文,又通过海外渠道找到了那份百年前福兴街的德文测绘图,光凭我们手头那些资料,根本不可能在初审里杀出重围!这一关,我们就得被刷下来!”
她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波折,仍有些后怕。
竞争对手下黑手,某些部门推三阻四,网上还有人恶意抹黑,事情一波接着一波。
要不是林深一直顶着,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福兴街的命运恐怕早就完了。
林深将平板还给林浅,眼中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他沉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只是省里的推荐,国家局的评审才是真正的硬仗。我们必须趁热打铁,把舆论的势头彻底点燃。”
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动,拨出一个号码。
“沈昭,是我。”电话一接通,林深便直入主题,语速极快,“省里的推荐名单下来了,我们入选了。你立刻去做三件事。首先,在福兴街搞个小庆祝活动,把气氛带起来,让所有商户和居民都参与进来。然后,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发布一篇《致福兴街全体商户的一封信》,把这个好消息正式公布出去。最重要的是,联系我们之前铺好渠道的所有媒体,把‘福兴街入选省文保推荐名单’这个新闻给我推上热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保护福兴街,是民心所向!”
电话那头的沈昭没有丝毫犹豫,只用一个字回应:“好。”
这位被林深从跨国公关公司挖来的女强人,效率高得惊人。
电话挂断后不到半小时,福兴街的气氛就被彻底引爆。
早已准备好的庆祝物料被迅速分发下去,商户们自发的在店铺门口挂起了“热烈庆祝福兴街入选省文保推荐名单”的横幅。
新漆未干的竹竿握在手里,带着松脂与桐油混合的气味,指尖蹭上一点湿漉漉的朱红颜料。
阳光穿过古老的屋檐,洒在红布上,映得字迹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新刷油漆的松香味,夹杂着街角糖画摊飘来的焦糖甜香。
人群走动时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混着孩童追逐的清脆笑声,还有老人拄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林深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