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黄色警戒线撤去后,福兴街并没有恢复往日的松弛,反而像是一条被人扼住了喉咙的老狗,在夜色中发出某种窒息般的静默。
风刮过林家老宅斑驳的墙皮,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楠木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旧日的亡魂在叩门。
地窖入口,探照灯惨白的光柱直直刺入地下,将悬浮的尘埃照得如同沸腾的微生物。
空气中混杂着生石灰的燥意、泥土的腥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铁锈在血液里氧化的味道。
“氧气含量正常,无挥发性毒气。”陈教授看着手中的仪器,绿灯闪烁的“滴滴”声在死寂的狭窄空间里,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深站在石阶尽头,身后是负责记录的沈昭、林浅,以及两位考古专家。
面前,那扇沉睡了近百年的石门已经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并没有如预期般扑面而来,相反,门内静得可怕,仿佛连气流都被某种力量吸附住了。
“开。”林深低声道。
林浅和助手合力推开石门,强光手电瞬间切开黑暗。
五平米的密室,粗糙的青石墙壁上还留着当年工匠惊慌潦草的凿痕。
密室中央,并不是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散碎金银,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五个黑铁重箱。
铁箱表面并不是锈蚀,而是覆盖着一层如同凝固油脂般的红褐色氧化层。
林深走近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脆响,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这种封装工艺……”陈教授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抹过箱体边缘,“不是民国那种粗糙的铅封,这是无缝咬合。林先生,这东西恐怕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密封’。”
林浅已经拿起了撬棍。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炸响,第一个箱盖被强行掀开。
手电光束打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眼底都倒映出一片雪亮。
那是银元。
崭新的、仿佛刚出厂的“袁大头”,在光束下泛着温润而踏实的油光。
“全是民国三年签字版,品相完美。”陈教授声音发颤,这是考古人的本能狂喜,“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凝固的历史标本。”
然而林深的目光没有停留。
他的直觉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在看到这箱银元的瞬间,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发出了危险的嗡鸣。
太正常了。
如果是为了藏匿银元,没必要用那种诡异的黑铁箱。
“开后面那个。”林深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浅依言撬开第二只箱子。
这一次,没有银光。
当盖子掀开的刹那,一股并没有温度的“热浪”似乎冲击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那是金子,满满一箱的金条,在黑暗中静静散发着妖异的、仿佛具有流动性的光泽。
“金条……”助手小张吞了口唾沫,“这得有多重……”
林深眉头紧锁,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握住了一根金条。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黄金应该是沉重的、导热极快的。
但这根“金条”在他手中,虽然沉重,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仿佛能吸走掌心温度的滑腻冰凉。
那触感不像金属,更像是握住了一块被冻硬的死人脂肪,或者是某种休眠的冷血动物。
他猛地将金条翻转过来。
底部,赫然刻着四个极小的篆体字——“云泽银号”。
而在篆字旁边,还有一道极淡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防伪纹路,在手电光的折射下,竟隐约呈现出某种复杂的双螺旋结构。
“云泽……”林深死死盯着那两个字,调出手机里存着的“云泽文化”现代LOGO。
重合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