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福兴街古旧的青石板上,泛出青灰的冷光,像一层薄霜覆盖在岁月的褶皱里。
脚步踩上去,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嗒”声,在那空旷的巷弄里激起细碎的回响,仿佛整条街都在屏息等待。
林深站在“知古轩”门口,指尖拂过文件袋粗糙的牛皮纸表面。
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带着一种纸张特有的、近乎泥土的干涩感。
这不仅是几页纸,更是爷爷的遗愿、福兴街的未来,以及一场他必须打赢的、以退为进的战争。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井水的湿气和老木门腐朽的微腥,拂过耳际时,竟有几分刺骨的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连远处一只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断裂的前奏。
听证会的会场设在市规划大楼,庄严肃穆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一道命运的闸门落下,将外界的蝉鸣彻底隔绝。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林深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檀木香精与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
对面,以宏盛集团代表王晋为首的开发商团队西装革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连领带夹都闪着某种掠夺性的冷光。
“现在,听证会正式开始。”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音,显得格外冰冷,像一把生锈的铁尺划过耳膜。
所有人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林深身上。
他平静地走到发言台前,指尖轻触投影仪接口,金属的凉意顺着手腕蔓延,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镇定。
他将资料一一取出,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置身于审判庭,而是在自家的书房里拨开历史的浮尘。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林深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像钟声在寂静中回荡,“我反对强拆福兴街,不仅仅是出于个人情感,更是为了保护一项足以震惊全国的文化遗产。”
话音未落,王晋嘴角撇过一丝轻蔑的冷笑,喉结微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嗤笑。
林深没有理会他,按下了遥控器。
幕布上,那张泛黄的遗书照片清晰呈现,纸面泛着焦黄,字迹苍劲,墨色斑驳。
会场内一片寂静,连空调的嗡鸣都仿佛被这古老的气息抽离。
“元代青花龙纹大罐!”文物局的一位老专家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像潮水般在空间里翻涌。
王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带,
他立刻示意律师站起身,义正辞严地打断:“主持人,我反对!媒体传闻不能代替司法鉴定,仅凭一张照片就想阻碍城市规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总监,”林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您刚才说我的证据真实性存疑。那么,这些证据已经由《南方都市报》权威发布。请问,您是在质疑这份遗书,还是在质疑主流媒体的公信力?”
一句话,直接把对方架在了道德与舆论的火刑架上。
王晋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林深,指尖在桌下微微发抖。
就在此时,会场之外,沈昭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将一个牛皮纸袋悄悄递给王晋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