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老张脸色变幻,死死攥着锦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长叹一声,凑近林浅,嘴里散发出烟臭与陈茶的苦涩:“那帮天杀的,收的全是高仿!我指出了破绽,他们不仅没扔,反而按着我说的特征去批量仿制!前阵子我徒孙说,他们又在大量收购这些,要做什么‘历史佐证’!”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啪”地拍在桌上,震起一缕积攒多年的烟灰。
当晚,淮古斋书房灯火通明。
台灯的暖光照着林深冷峻的侧脸,他正将林浅带回的清单与电脑里的伪造目录比对。
“《永乐大典》残卷,标注‘宣德二年抄补’……”林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瓦檐。
“哥,这几个年代都是我们故意做错的鱼饵!”林浅压低声音,指尖触碰到那张清单纸张粗糙的质感,像握住了某种关键的证物。
“没错。”林深指尖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周明远不仅吞了鱼饵,还当成了救命稻草。”
正说着,书房门被推开,苏晚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进。
她指尖微凉,将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拍在桌上,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股被水浸泡后晾干的霉味。
“林深,你看这个。”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发紧,“2014年的拆迁协议……但王老先生2013年冬天就过世了。”
林深接过纸,指尖触到那略显潮湿的纤维感,目光落在签字页。
一排签名中,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风声骤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像亡魂在窗外哀泣。
“他们连死人的名字都敢伪造!”林深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博弈,而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夜色愈深。
书房内,三份文件平摊在案,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这是A、B、C三个版本的陷阱。”林深指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看向林浅,眼中闪烁着冷冽的精光,“把这些‘绝密文件’通过不同渠道喂给周明远。让他自己选一份‘毒药’。等他拿着他自以为的铁证来反噬我们时,我们再当众反咬一口,将他钉在死刑架上。”
林浅郑重地点头,收起文件时,纸张边缘有些割手,像握住了命运的刀柄。
众人散去,林浅独自走在回家的弄堂里。
深夜的凉风如细针般扎在脸颊,带着深秋的刺骨。
她抬头,月亮被阴云彻底遮蔽,只余几颗星辰在寒夜中战栗。
拐进僻静小巷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像蛇尾扫过大腿,激起一阵寒战。
她掏出手机,幽蓝的光映照出她煞白的脸孔。
一条陌生短信,没有号码归属。
短短一行字,却像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深夜的死寂。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一股彻骨的寒冷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僵硬如石。
巷口的风灯摇曳,将她震惊而煞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