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清晨的阳光恰好穿透稀薄的晨雾,为淮古斋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冷冽的淡金。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起伏沉浮,光斑在石缝苔藓间跳跃,像被风惊动的碎金,映得门槛上那对磨损的铜环泛起一圈微弱而内敛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老街独有的气息——那是陈年宣纸干涩的微腥、樟木箱柜陈腐的沉香,混合着巷口刚出炉烧饼那股焦甜的油脂味,被湿润的晨风一搅,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但这片宁静之下,却暗流汹涌,连屋檐下悬着的铜铃都纹丝不动,仿佛连空气都在屏息。
林深站姿如松,脊背挺得笔直,那件深灰色大衣在晨光中透出一种粗粝而冰冷的质感。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金属搭扣,指腹传来阵阵坚硬而沁凉的触感。
他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林浅稍稍安下心来,但她眉宇间的忧色却如刻进皮肤的细痕,挥之不去。
“哥,周明远背后是他叔叔周建国,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鳄。”林浅压低了声音,手中紧紧攥着厚实的纸质资料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生疼泛白,锋利的纸张边缘在掌心勒出一道道发红的压痕。
“周建国在江城的人脉错综复杂,远不是周明远能比的。我们手上的证据,真的足够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在寂静的店内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林深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浅紧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证据从来不是胜负的唯一关键,时机和人心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像石子投入深潭,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周建国太贪婪,也太自信。他以为起用‘已死’的老赵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这恰恰是他的破绽。”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金属表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冷芒,秒针跳动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敲击着神经。
“苏晚那边已安排好受威胁的商户;沈昭也点燃了舆论的火。我们布下的局,就等他们往里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车铃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街角的沉寂。
一个穿着亮蓝色外卖服的年轻小哥停在门口,探头问道:“请问,哪位是林浅女士?您的咖啡。”
林浅一愣。
小哥将两杯包装精致的热咖啡递了过来,**隔着厚纸杯套,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痛了林浅的手心,蒸腾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
上面贴着一张手写便签:“祝一切顺利。”字迹娟秀,**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某种诡异的幽蓝色光泽。
“谢谢。”林浅指尖被杯壁烫得微微一缩,却在这忙乱时刻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慰藉。
她将一杯递给林深,林深却没有接。
他鼻翼微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从那浓郁的苦涩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带着化学感的甜腻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