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行匿名的黑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林深的眼底——“小心你身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空调低沉的嗡鸣也似乎被抽离,只剩下屏幕冷光在瞳孔里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寒意。
林深伸出食指划过玻璃屏,指腹与屏幕微弱的摩擦感在寂静中异常清晰,那一层薄薄的油脂在冷光下折射出虹色的晕影。
他删除短信的动作轻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仿佛只是清理了一条垃圾广告。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像冬夜刀锋划过冰面,不留痕迹,却足以割裂人心。
他没有声张。
越是危急,他的心跳越是平稳得如同机械节拍。
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动的痛感,那种近乎静态的冷静,是他觉醒后的本能。
“林浅,”林深开口,嗓音沉稳如常,带着一种磨砂般的磁性。
他将一份文件递过去,指尖与干燥的纸张边缘摩擦,发出细微而短促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刚从打印机出来的碳粉温热气味。
他眼神透过镜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内部信息权限需要调整,你负责执行。另外,把这份关于周明远资金链的‘虚假’证据,想办法‘不经意’地泄露给小陈。”
林浅接过文件,纸张发出的脆响在空旷的办公间里激起细微的回声。
她看了一眼,墨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哑光,漏洞百出却又逼真得令人胆寒。
“明白。”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
林深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机械键盘清脆的咔哒声形成了一串高频的节奏,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如同密语在暗夜中传递。
一个名为“最终计划”的文件夹被他精心放置在一个隐秘的逻辑死角——那里看似需要最高权限,实则留有一个极为隐晦的端口漏洞。
第二天下午,项目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遮光帘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灯光惨白,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略显青灰。
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像一根冰凉的手指,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带来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栗。
林深坐在主位,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室内每一寸流动的空气。
他开启了那种入微的感知,视野中,众人的表情被无限放大——眼角细微的抽动、喉结沉重的滚动、以及空气中因为紧张而逐渐升高的信息素浓度。
轮到林浅汇报时,她抛出了诱饵:“……三处最关键的证据交接点。只要拿到实证,他的资金链将彻底断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静得连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林深的视线死死锁在角落里的实习生小陈身上。
那个平日里木讷的年轻人,在听到“三处关键”时,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出病态的惨白,笔尖在铜版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声,像钝刀刮过骨头,令人牙根发酸。
小陈迅速低下头,试图用整理文件的动作掩饰失态,但他那急促到几乎紊乱的呼吸,以及额角渗出的、在灯光下闪着不安微光的黏稠汗液,已经将他彻底出卖。
会议一结束,小陈几乎是逃离现场。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凌乱而急促,渐行渐远,像是一串断掉的鼓点。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林浅走到林深身边,压低了声音:“他上钩了。”她的气息掠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种清冷的薄荷香。
“看来我们身边,是真的养了一只老鼠。”林深靠在椅背上,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是受压后的痛苦呻吟。
此时,苏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频率极快。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重的老旧账本,纸页边缘粗糙发黑,指尖传来岁月磨蚀出的颗粒感。
一种陈腐的、混合着樟脑与潮气的老房子的气味,瞬间在灯光下弥漫开来。
“林深,你看这个!”苏晚将账本翻到其中一页。
那纸张脆薄,边缘微微卷曲,红色的钢印虽已褪色,却仍清晰可辨——“周建国,于二零一零年七月至十月,借住于福兴街十二号院”。
林深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