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茶馆几百米外的一家老式裁缝铺二楼。
苏晚戴着专业级的监听耳机,耳罩紧贴皮肤,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她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起伏的绿色波形,那波形像极了某种在黑暗中博动的心跳。
细微的电流声中,茶馆内的对话带着轻微的失真,却异常清晰地刺入她的耳膜。
当听到周明远说出“假的”两个字时,她的眉头猛地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继续监听着。突然,她的手指猛地停住了,浑身汗毛倒竖。
耳机里,传来了周明远压低声音的一句自语,带着一种权衡利弊后的狠辣:“……不能再拖了,老赵知道的太多,必须彻底解决……”
老赵!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撞击。
这个名字是当年跟在周明远父亲身边的一位老部下,前不久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
“知道的太多”!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晚脑海中炸裂。
她立刻将这段录音截取、加密,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节奏,以最快的速度将文稿发送给守在外的林浅。
当林浅看到手机屏幕上“老赵知道的太多”这几个字时,喉咙瞬间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她立刻将手机屏幕转向身边的阴影处,声音微颤:“深哥猜的没错,老赵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茶馆内,林深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周明远的杀意。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茶汤触唇时,带着一种荒凉的涩意。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周总,我们先不说这个。”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盈,却像暗流般缓缓渗入,“我倒是想起一件陈年旧事。说起来,你母亲当年在市中心医院住院时,那位姓刘的主治医生,你还有印象吗?”
周明远的脸色猛地一变,那是血色瞬间褪尽的惨白。
这个转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向他内心深处最腐烂的伤口。
他强作镇定,冷冷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深的笑容依旧淡然,但眼神却变得极具侵略性,像暗夜中逼近的猛兽,“我只是前几天碰巧遇到了这位刘医生。她年纪大了,但记性好像又没那么差。”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进周明远的恐惧中心。
“她说,当年你母亲的病历,似乎在最后阶段,被人动过手脚。”
“哐当!”
一声脆响,周明远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脚上,他却浑然不觉,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林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惊骇与杀意。
看着周明远瞬间崩溃的防线,林深知道,自己的“炸弹”已经精准命中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布料摩擦脖颈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冷酷的清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失态的周明远,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周总,福兴街不是你可以随意落子的棋盘。”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这里,是我的家。”
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刺眼得有些虚幻,热浪扑面而来,街道上喇叭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林深抬手戴上墨镜,镜片将世界染成冷冽的灰调。
他坐进车里,皮质座椅带着阳光的余温。
“他会疯的。”林浅沉声说道,发动了汽车。
“疯了才会出错。”林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好,迎接他下一步的棋。”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是林浅的私人电话,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电流声沙沙作响,一个经过变音器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了起来,语调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车内空气瞬间凝固的话。
“林老板,你猜对了,我是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