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被开除。理由是无端诽谤、破坏团结。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打工,餐馆、书店、仓库……每一次,他都能看见那些老板克扣工资的账本的疏漏,厨师用不新鲜的食材以次充好,领班偷偷倒卖公司物流……每一次,他都忍不住指出来。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光怪陆离,所有人都仿佛在演一出荒诞的默剧,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见台词,看见剧本,却被告知必须装作和其他观众一样懵懂无知。
他越来越困惑,越来越愤怒,也越来越孤独,他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在他几乎要被这种割裂感逼疯的时候,他走进了那家公司,看见了那个被杀的公司社长。
一眼,仅仅是一眼扫过混乱的现场,那些散落的物品,人们脸上细微的表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真相就像早已写好的剧本,在他的脑中自动铺陈开来。
而江户川乱步只是把这些一眼就能够看透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已,仅此而已。
那个银发男人——福泽谕吉,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惊骇,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若有所思。
然后,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对他说出了颠覆他整个世界认知的话:“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他们不是知道却不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为了让固执的他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福泽谕吉甚至骗了他。福泽谕吉告诉他,他拥有一种名为“超推理”的异能,能够一眼看穿真相,所以他是特别的,和那些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谎言对当时的江户川乱步而言,不亚于一道劈开混沌黑暗的闪电。
原来如此!
他不是疯子,也不是异类,他只是……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而已!
所有的困惑、痛苦、被排斥的感觉,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他能接受的解释。江户川乱步欣然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有点中二的为此而感到兴奋。
看,我不是怪胎,我只是拥有异能力!!!
后来,在福泽谕吉的引导和庇护之下,为了在光明和黑暗的夹缝中开辟一条能够贯彻信念的道路,武装侦探社建立了。
名为守护与正义的边界是福泽谕吉为他框定的,在这个边界内,江户川乱步可以尽情发挥他的才能,可以任性,可以挑剔,可以按照自己觉得合适的方式行事。
因为福泽谕吉会为他兜底,武装侦探社里的同伴们会理解他,武装侦探社是他的家,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所以,他会为了侦探社而努力,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伤害到这个家。
既然暖暖想要做的事有利于让横滨恢复安宁……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要的,不仅仅是通过暖暖的行动得到一时的安宁或报复的快意。
他要的,是在暖暖那颗已经因为目睹不公而燃起火焰的心上,再添一把柴。
江户川乱步拿起最后一块红豆大福,咬了一大口,甜美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他咽下食物,用轻松的语气,抛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引子。
“暖暖,在你去异能特务科之前,我建议你……先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毕竟横滨乱起来之后,最先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就是你的那些信徒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