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刘弱弱脸上时,他正推着电瓶车拐出修车铺的窄巷。
前轮刚换了胎,橡胶味混着雨水往鼻子里钻。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七点,天已经黑透。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映得湿漉漉的地面泛光。
他把车推到主路路口等红灯,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掌心那块地方还在发热,像贴了块烧热的铁片,但没再发烫到刺痛的地步。
一辆红色轿车从后方缓缓驶来,停在他侧后方。
车窗降下,林千雪坐在驾驶座,头发一丝不乱,妆也没花。她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走路挺慢。”
刘弱弱没回头,手握紧车把。
“我车坏了。”他说,“只能走。”
林千雪开门下车,高跟鞋踩进积水里也不在乎。她绕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支票。
“听说你右手抬不起来了。”她说,“医生说是神经损伤,恢复不了。”
刘弱弱盯着她。
“谁说的?”
“医院记录写的。”她把支票往前一递,“签个字,承认是车祸后遗症,这二十万归你。”
支票直接拍在他胸口,滑进工服领口。
周围几个等公交的人停下来看。有人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这边。
刘弱弱伸手把支票抽出来,看了看金额,又抬头看她。
“你要我认残?”他问。
“不是认残。”她说,“是拿钱解决问题。你现在这样,送水都费劲,以后怎么办?”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一扬就收住。
然后他两指夹着支票,从中间撕开,再撕一次,纸屑往空中一扬。
风一吹,碎片打着旋儿飞进路边水坑。
“林小姐这么懂残疾,”他说,“是不是天生缺心眼?”
旁边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噗地笑出声,赶紧捂嘴。等车的大姐也低头憋笑,肩膀直抖。
林千雪脸色沉下来。
她没说话,只往后退了半步。
后座车门打开,两个保镖下来,一人站一边。左边那个手伸进外套内侧,掏出一根黑色短棍,按了一下,前端发出蓝光。
电击器。
“最后一次机会。”林千雪说,“上车,签字,拿钱走人。不然——”
“不然怎样?”刘弱弱打断她。
“你会后悔。”她说。
保镖上前一步,伸手要抓他胳膊。
刘弱弱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人一愣,想挣脱,却发现捏不动。
刘弱弱右手这时从袖子里慢慢伸出,搭在车把上。掌心朝上,皮肤下的纹路微微凸起,颜色比白天更深,像是干涸的血迹印在皮下。
他盯着保镖的眼睛,声音不高:“松手吗?”
保镖咬牙用力,另一只手举起电击器。
刘弱弱手腕一转,反压下去。
咔的一声,像是骨头错位。保镖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却不敢叫出来。
围观人群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开始录像。
“你他妈……”另一个保镖冲上来。
刘弱弱头都没回,右脚向后一扫,踹中对方小腿。那人踉跄一下,撞在车上。
林千雪站在原地,手指掐着手包边缘。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弱弱松开第一人,退后半步,右手收回袖中。
“我想让你知道。”她说,“你不配合,什么都得不到。”
“我本来就没想要你的东西。”他说,“钱、工作、施舍,我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