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过来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林千雪。
她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砸了下喇叭，连按三下。短促，有力，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催促。
刘弱弱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在缓慢转动。平台上的安保系统还没完全瘫痪，随时可能有人增援。他必须在支援到来前离开，否则一旦被围住，手里这点筹码根本不够用。
他弯腰把陈医生扛上肩，动作干脆利落。人不算轻，但麒麟臂的力量足够支撑短距离搬运。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稳。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咔”声。
回头一看，机舱门的变形处裂开了缝。张伪善正在往外挤，脸上全是汗，领带早就扯掉了。他一只脚已经踏出来，正伸手去够掉落的对讲机。
刘弱弱加快脚步。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转了过来。
他没抬头看，只是把肩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上走。
车灯越来越近。
林千雪把车停在楼梯口下方，摇下车窗，大声喊：“快点！他们要通电封锁出口了！”
刘弱弱没回答。
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低头看着车。
后备箱开着，里面堆着几件装备和一个急救包。副驾驶座放着一把折叠伞，伞柄磨得发亮。
他一步步走下来，脚步沉稳。
林千雪盯着他胸前鼓起的衣袋，眼神变了变。
“拿到东西了？”
“拿到了。”他说。
“能看懂吗？”
“看不懂我也不会让它烧掉。”
她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往前冲，撞向路边的隔离栏。金属护栏应声翻倒，发出巨大响声。轮胎碾过去时颠了一下，车身晃了晃，但没停下。
刘弱弱坐在后排，一手扶住前座，一手按着胸口。
文件还在。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前方路口。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侧面街道驶出，车窗贴着黑膜，车牌被泥巴糊住。它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着主路汇入的方向开。
刘弱弱忽然坐直。
“那边！”他指着面包车，“跟上去！”
林千雪猛打方向盘，车子横甩半个车身，轮胎尖叫着划出黑印。她一脚油门到底，车头直冲前方车辆尾部。
面包车司机似乎察觉到了，车速再次提升。
两辆车在街道上飞驰，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车内快速切换。
刘弱弱盯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膝盖。
他知道，刚才抓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名单，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