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还贴在船舷上，指尖发麻。黑冰的蔓延慢了下来，但没有停下。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顺着金属外壳往里钻，像是有生命一样寻找热源。
林千雪站在旁边，盯着仪表盘上的红灯一眨不眨。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了两下，没反应。
“电源断得太彻底了。”她说，“备用系统也冻住了。”
刘弱弱没说话，把左手慢慢移向甲板接缝。掌心压下去，一丝极细的冷流顺着金属缝隙滑进内部电路。他的异能已经快到极限，这一步几乎是在抽自己的命脉。
低温让金属导电性短暂提升。储能模块闪了一下绿光。
林千雪立刻动手，接入低频频道，天线手动转向北方。几秒后，耳机里传来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
“信号……接通……我是苏冷月。”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机器报数。
刘弱弱喘了口气：“你是谁？”
“全球异能监测网技术主管。林千雪申请了紧急数据支援权限，现在由我接管远程调度。”
“你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部分可视。破冰船位于北纬89.3度，冰层厚度异常，底部黑冰结构非自然形成。初步判断为能量吸收型结晶体，源头来自地下五百米。”
刘弱弱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在校准磁极定位仪。刚才捕捉到一次微弱的引力波动，频率和你右臂残留信号吻合。所以确认是你。”
林千雪插话：“我们现在动不了。推进器被封死，能源系统瘫痪。你说的地下核心，还能进去吗？”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能。基地已经被时空裂缝包围。十分钟内，整片区域会被完全吞噬。任何进入的物体都会被撕裂。”
“什么叫时空裂缝？”刘弱弱问。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痕。它有周期性脉冲，频率和某种生物信号同步。我刚刚用量子纠缠模式过滤干扰，发现它的节奏……和你的麒麟纹跳动一致。”
刘弱弱低头看左臂。纹路确实在动，一下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是说，这东西认得我？”
“更准确地说，你在被它识别。如果你靠近，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要么激活入口，要么加速崩塌。”
林千雪看向刘弱弱：“你还打算下去？”
刘弱弱没回答。他靠着船舷站直了些，右手微微抬起，引力场在掌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空气嗡了一声，随即散开。
“你体力还没恢复。”林千雪提醒。
“我知道。”
“苏冷月建议撤离，全球预警系统已经启动。如果裂缝扩散，影响范围不止这里。”
“那就不是躲的问题了。”刘弱弱说，“要是封印破了，全世界都得乱。我不能在这儿等结果。”
耳机里又传来声音：“我可以给你一条路径。裂缝有薄弱点，正好对应磁极偏移的最低值区域。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穿过，有可能抢在完全闭合前进入基地。”
“怎么走？”
“从裂谷西侧切入，避开主吸收带。我会实时监控倒计时，每三十秒更新一次坐标。”
林千雪看了眼远处的冰裂深渊：“那边风雪太大，能见度不到五米。”
“不需要看见。”苏冷月说，“只要他能感应到引力变化，就能跟上信号。”
刘弱弱点点头：“准备破门。”
林千雪转身走向武器舱，取出一把高频震荡斧。她检查了一下电量，红灯闪烁。
“只能撑三分钟。”
“够了。”刘弱弱走到甲板边缘，双手缓缓抬起。冰霜从左手指尖溢出，贴着地面延伸出去，在前方凝成一道薄墙。引力场紧随其后，将寒气压缩成螺旋状气流。
风雪被推开一小段距离。
“你这样会伤到自己。”林千雪说。
“以前伤得更重。”刘弱弱笑了笑，“这次不算什么。”
他闭上眼，感受体内残存的力量。两种异能不再冲突，而是缓慢循环，像心跳一样稳定。虽然虚弱，但还能撑住。
耳机里传来苏冷月的声音：“第一组坐标已发送。倒计时九分三十秒开始。”
林千雪举起震荡斧，对准船头前方的浮冰屏障。刀刃启动，发出低鸣。
“三、二、一——”
斧头劈下，冰层炸开一道口子。风雪瞬间灌入，却被刘弱弱提前展开的引力场挡在外面。
他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的冰面还在震，但方向变了。不再是随机晃动，而是有规律的颤动，像是某种节奏正在逼近。
“你感觉到了吗？”苏冷月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