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偏厅的门,秦风挺拔的身影已然立在厅中。
他一身风尘仆仆,黝黑的俊脸上沾着尘土,衣衫也因连日赶路变得褶皱松散,透着几分狼狈。
不等秦风上前见礼,青竹便下意识捂住鼻子,直言调侃:“秦风,你这是几日没洗澡了?都快馊了!”
秦风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随即涨得满脸通红。
一个大男人被女子嫌臭,还是当着自家小姐的面,实在窘迫至极。
“青竹,不得无礼!”沈云姝蹙眉,沉声训斥了一句。
青竹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敛了神色,对着秦风屈膝道歉:
“秦大哥,抱歉,是我口不择言,还望您恕罪。”
秦风挠了挠头,窘迫地憨笑一声:“无妨无妨,是我心急送信,一时忘了先去洗尘,怪不得姑娘。”
沈云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目光紧紧落在秦风身上。
眼底满是急切的期待,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见到我父亲了?他和安儿都还好吗?父亲可有来信?”
话刚说完,思念翻涌,眼眶便忍不住泛红,晶莹的泪珠险些滚落。
秦风见她这般模样,心头猛然一紧。
连忙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封书信与一个精致锦盒,双手恭敬地递上前:
“小姐放心,姥爷和安儿小姐一切安好,您不必挂念。他们都在等着您回去,尤其是安儿小姐,日日盼着您回去给她庆生辰呢。”
沈云姝抬手拭去眼角渗出的泪痕,急切地接过信与锦盒,指尖都带着轻颤。
她先拆开信封,父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沈云姝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将信中内容尽数记在心底后,她抬手将信纸投入香炉。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便化作灰烬,一寸寸落入炉底,了无痕迹。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的纹路,神色平静下来,抬眼看向秦风,露出一抹感激的浅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先下去歇息吧。明日起,你也回京郊宅院待命,具体缘由,长青会跟你细说。”
秦风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应下后,便转身退出了颐和苑。
青竹见沈云姝方才还因思念家人而难掩激动,看完信后却骤然沉静下来。
她不由得心生疑惑,轻声问道:“小姐,老爷在信中可有说什么要紧事?”
沈云姝沉吟片刻,指尖仍摩挲着锦盒边缘,缓缓开口:“父亲给了我一道‘护身符’。”
她口中这般说着,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信上的字句。
父亲言明,镇北王已亲自登门拜访。
他思虑再三,打算应下镇北王的邀约,为其效力三年。
而她所说的“护身符”,并非指镇北王这棵大树。
而是锦盒内那件父亲特意捎来的物件。
青竹眉头微蹙,满脸不解。
却见沈云姝话锋一转,问道:“汀兰那边怎么样了?阿岚的情况可有好转?”
汀兰这段时日一直守着阿岚,悉心照料。
“回小姐,阿岚脸上用了您配的药膏,天花留下的痘印已经消去大半,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愈了。”青竹如实回话。
沈云姝闻言,神色一沉,吩咐道:“你去告诉汀兰,暂且别让阿岚的脸好得这么快,把药膏的用量减半。”
青竹愈发困惑,忍不住追问:“小姐,这是为何?阿岚盼着恢复容貌,盼了许久了。”
“接下来,我们不便再住侯府,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