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笑了。
他注意过,孙梦佳並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老酒鬼,平时喝啤酒多,喝白酒总是要兑一些雪碧之类的。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觉得酒不好入口的表现。
真正的老酒鬼,顶多有对不对自己口味的区別,哪有觉得酒不好入口的。
所以江辰特意买了果立方。
这玩意就是劣质白酒,配上劣质果汁。
但调配在一起,对於不喜欢喝白酒的人来说,却是顺口多了。
江辰把酒倒上,又把花生米打开。
孙梦佳噗嗤一声笑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老头,你这是打算听故事啊。”
江辰也笑了:“必须的啊。”
在酒精和香菸的刺激下,孙梦佳终於开口了。
“刚才的確是我爸爸给我打的电话,一开口就让我回家,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江辰点点头:“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爸还是关心你的啊。”
孙梦佳冷笑一声:“你可拉倒吧,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是为了让我回去卖身,替他还赌债!”
“啊”
江辰瞬间皱起了眉头。
直到孙梦佳把刚才电话里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江辰彻底绷不住了。
“我是真服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
“你放心,你就在这好好住著,我看他能怎么办!”
“实在不行,直接把他送到戒赌中心去。赌博真是害人不浅啊!”
孙梦佳却是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做的荒唐事只有这一件”
她又说起了自己小时候。
从他爸爸怎么不工作,整天就知道赌,赌输了就打她和妈妈。
到她妈妈终於受不了了离婚,又说到她妈妈改嫁之后根本不理她。
也说起了那只烧鸡的故事。
江辰这才明白孙梦佳为什么会对一只烧鸡那么执著。
应该是当时触景生情,让她想起了妈妈。
烧鸡或许是她童年不可得之物。
但当时的孙梦佳,或许是想妈妈了吧。
江辰嘆了口气。
孙梦佳却是忐忑地看向江辰:“老头,你说我是不是特多余”
孙梦佳灌了一口酒,眼神迷离:“我爸把我当还债的工具,我妈对我避之不及。”
江辰静静地听著,直到她发泄完,才长嘆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放心,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那个家咱不回了,赌博的人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至於你妈妈……”
江辰沉吟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或许她也有苦衷。毕竟她还有另一个家庭要养,成年人的世界很难。”
“或许她在那个家也没有地位,財务不自由,连一只鸡都要看人脸色。”
“而且对她来说,你確实代表著她不想面对的失败婚姻。”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但也知道,这时候单纯的去骂她爸爸骂她妈妈没有用。
孙梦佳缺的从来不是和她一起否定父母的人,而是帮她解决问题的人。
听见江辰的话,孙梦佳的眼神黯淡下去。
“也就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他们”
江辰摇摇头:“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可以试著去理解她的难处。但我不能代替你这个当事人去原谅她,也不会劝你去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