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那个庞大、冷血、唯利是图的平台。
是你们把这种名为『行业影响力』的公权力。
异化成了管理层手里用来要挟、控制、甚至控制女员工的刑具!”
“这还是个人行为吗”
“这是职务行为。”
“这是公司赋予他的权力,成了杀人的凶器。”
“所以,別想把锅甩给孙涛一个人。
他那双手是脏,但你们星辰科技这块招牌,早就烂透了!”
张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想说这只是孙涛的口头恐嚇,不能代表公司意志。
但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带血的文字。
看著陈夜那副要吃人的架势。
她那些精明的话术,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陈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张从一开始就被当做证据的遗书复印件。
之前,这张纸被对方嘲笑模糊、简短、说明不了问题。
但现在,当所有的拼图都凑齐了。
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这就是那个女孩留在世上最后的话。”
屏幕上,那张皱皱巴巴的信纸被放大。
字跡歪歪扭扭,有好几处都被泪水晕开了墨跡。
只有十个字。
【孙涛逼我,我撑不下去了。】
简单。
直白。
绝望。
陈夜看著那十个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想起了那个在电梯监控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
想起了那个为了改方案,连续熬了三十七个小时的傻姑娘。
“这十个字。”
陈夜的声音有些哑,迴荡在空旷的法庭里。
“不是写给法官看的,也不是写给父母看的。”
“这是她在从二十八楼跳下去之前,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控诉。”
“她撑不下去了。”
“因为前有把她当玩物、当牲口的领导。
后有那个拿著霸王条款、要把她逼上绝路的冷血公司。”
“她没路可走了。”
陈夜猛地抬起头,那股狠劲儿彻底爆发。
“审判长!”
“我方请求判令被告星辰科技。
对死者张萍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同时,鑑於孙涛利用职务之便。
实施侮辱、性骚扰、组织卖淫等犯罪行为。
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
其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
“我们不接受调解。”
“不接受私了。”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快门声。
只有张萍母亲压抑到了极致的抽泣声。
一下一下,像是钝刀子在割所有人的肉。
那个一直挺直腰杆坐在原告席上的老父亲。
此刻终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对著陈夜的方向,就要跪下去。
李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人。
“叔,別。”李哲的声音带著哭腔。
“这是我们该做的。”
被告席上。
潘刚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张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知道,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法律条款上。
而是输在了这股子没法挡的势头上。
这一刻。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公关话术,、。
在那十个带血的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耻。
陈夜站在那里。
身后是哭泣的老人,面前是低头的资本。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是觉得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想拿一支。
想起这是法庭,又塞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照得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