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不跳了”
陈夜眼皮都没抬一下。
“警官,这是审讯室还是茶话会”
“报案人直接跟嫌疑人面对面,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老警察咳嗽了一声,瞪了年轻警察一眼。
“这是调解程序。”
“陈律师也是行內人,应该懂。”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要你们双方达成和解,签个字就能走。”
张少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和解”
“行啊。”
“老子头缝了六针,这哥们肋骨裂了一根。”
“你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再赔偿二十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这事儿就算翻篇。”
陈夜笑了。
被这傻逼给气乐了。
“二十万”
“你这脑袋是金子做的还是里面装了大便”
毕建脸一黑,猛地拍桌子。
“操!”
“给脸不要脸是吧”
“不想私了”
“行!”
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警察。
“王哥……咳,王警官。”
“这小子不想和解,那就走公事公办。”
“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年轻警察心领神会。
立刻板起脸,拿出一本厚厚的法条书往桌上一拍。
“陈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根据受害人的伤情报告和现场监控录像。”
“你涉嫌在公共场所隨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
他翻开书,指著其中一条。
念得抑扬顿挫。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
“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还有。”
他又翻了一页。
“受害人伤势严重。”
“涉嫌故意伤害罪,《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要是鑑定出重伤,哪怕是轻伤。
你也得进去蹲个三年五载。”
“陈律师。”
“你是懂法的。”
“一旦有了案底,你的律师证会被吊销。”
“这辈子就算毁了。”
“我劝你识相点。”
“毕建这条件,不过分。”
陈夜看著对面这一唱一和的三个人。
慢慢坐直身体。
“背得挺熟啊。”
陈夜开口。
“看来平时没少拿这一套嚇唬人。”
“不过。”
“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陈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寻衅滋事”
“构成要件是『隨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
“昨晚的事发经过,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
“是这两位想对我前妻实施猥褻行为。
我为了制止违法犯罪才动的手。”
“这叫见义勇为,或者正当防卫。”
“跟寻衅滋事八竿子打不著。”
毕建急了。
“谁猥褻了老子就是想跟她交个朋友!”
陈夜没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故意伤害”
“你说轻伤就轻伤”
“《人体损伤程度鑑定標准》哪怕是最轻微的头皮创口。
也要达到8厘米以上才算轻伤。”
“我看这位的脑袋,就算缝成了蜘蛛网,也不够8厘米吧”
陈夜指了指毕建那个裹著纱布的脑袋。
“顶多算个轻微伤。”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
“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並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陈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戏謔。
“至於那二十万。”
“那是敲诈勒索。”
“数额特別巨大。”
“起步就是十年。”
年轻警察的脸绿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律师。
嘴这么毒,脑子这么清醒。
“你……你少在这强词夺理!”
年轻警察有些恼羞成怒。
“那是你的一面之词!”
“监控只拍到你打人,没拍到他们动手!”
“那就是互殴!”
“互殴”
陈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不光要告他敲诈勒索。”
“我还要报案。”
陈夜指著毕建,声音陡然拔高。
“我控告这两个人。”
“昨晚在夜色酒吧。
对失去反抗能力的女性实施猥褻。”
“甚至可以说是,强姦未遂。”
“你放屁!”
毕建嚇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脸色煞白。
“我们没干!那就是喝多了搭訕……”
“搭訕需要两个人把人往角落里拖”
“搭訕需要动手动脚去脱人家的衣服”
陈夜步步紧逼。
“酒吧二楼那个角落是有死角。”
“但我去了之后,你们的手放在哪。
我想你们心里很清楚。”
“还有。”
陈夜转头看向那个老警察。
“我想申请对昨晚那瓶酒做毒理检测。”
“我怀疑他们在酒里下了药。”
“一旦查出来那是迷药……”
陈夜冷笑一声。
“强姦罪未遂。”
“再加上下药的情节。”
毕建浑身发抖。
那种恐惧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如果只是打架斗殴,顶多拘留几天赔点钱。
但这要是扯上强姦和下药。
他那个所长叔叔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