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著个小本子,风风火火地衝过来。
“几位吃点啥今儿个羊杂没了啊,来晚了!”
王浩这一路闻著味儿早就受不了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要羊杂!就要烧卖!”
“还是那句话,给我来五斤!
要最正宗的羊肉大葱馅!”
“五个人,一人一斤,这回总没错了吧”
整个饭馆突然安静了一秒。
那个点菜的大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王浩。
手里的笔都在抖。
“多……多少”
“五斤”
“小伙子你是打算拿去餵老虎吗”
旁边桌正在喝茶的几个大哥也投来震惊的目光。
陈夜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赶紧往里挪了挪屁股,再次拉开了和王浩的距离。
那老头“青城驛站站长”刚坐稳一听这话。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又喷出来。
“哎哟我的亲娘嘞。”
老头捂著胸口,笑得直咳嗽。
“小伙子,你这是要撑死我们几个老骨头啊。”
王浩一脸懵逼。
“咋了大爷五斤多吗咱们五个人呢!”
“我在家吃饺子,一人都能吃一斤半啊!”
“这能一样吗”
老头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咱们这儿的烧卖,不论个卖。
也不论成品重量卖。”
“论的是皮儿!”
“啥意思”王浩傻眼了。
“就是一两麵粉,擀出来的皮儿,包出来的烧卖。”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一两皮,就是八个大烧卖!”
“这羊肉馅大,油水足顶饱得很。”
“本地壮小伙子,顶天了也就吃个二两。”
“你要五斤”
“那就是四百个烧卖!”
“这一屋子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吃完!”
王浩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桌上那一笼笼像安然拳头大小的烧卖。
又想了想四百个这种玩意堆在面前的场景。
脸再次红透了。
“那……那听您的。”
王浩缩著脖子,彻底没脾气了。
“大姐,您看著上吧。”
“来六两吧。”
老头替他做了主。
“我看你们几个也是能不能吃的样。
这小伙子来二两,其他人一两够了。”
“好嘞!”
大姐答应一声,转身衝著后厨喊。
“六两烧卖!”
没多大功夫。
热气腾腾的笼屉端了上来。
那烧卖皮薄如纸,都能透出里面的肉馅。
提起来像灯笼,放下去像菊花。
一口咬下去。
鲜嫩的羊肉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一点膻味,只有浓郁的肉香和葱香。
再配上山西的老陈醋和炸得酥脆的辣椒油。
绝了。
王浩刚才还尷尬得要死。
这一口下去,立马眉开眼笑。
“好吃!太特么好吃了!”
“陈哥,这比咱们在新城吃的那个什么五星级强多了!”
陈夜也没客气。
这几天光顾著打官司,嘴里確实淡出鸟来了。
这种粗獷豪迈的吃法,正合他的胃口。
老头倒是没怎么动筷子。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保温杯,拧开。
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飘了出来。
原来里面装的不是茶,是白酒。
“我们就著这烧卖喝点”
老头冲陈夜举了举杯子。
“这就是我们的硬早点。”
“这大冷天的,喝一口身子才暖和。”
陈夜笑著摇摇头。
“我就不喝了,待会儿还得带他们去转转。”
“不过这顿我请了。”
“算是谢您的带路之恩。
也算是给刚才那『五斤』赔个不是。”
一顿饭吃得满头大汗。
从胃到脚底板都暖和了过来。
结帐的时候,陈夜硬是把老头那二两外带的钱也给付了。
也不多,百十来块钱。
但那份舒坦,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出了门。
外面的风似乎都没那么刺骨了。
老头提著打包好的烧卖,站在路口给他们指路。
“从这儿打个车,往北走。”
“那个什么大昭寺,这会儿正好广场舞散了。
不过旅拍的都出来了你们注意点。”
“行,谢了您嘞!”
陈夜挥挥手。
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大昭寺。”
看著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安然手里捧著一个暖手宝。
热乎乎的。
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陈夜。
那种被拋弃的不安感。
终於在这顿充满乌龙和烟火气的早饭里。
一点点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