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人是个个人帐户,名字被遮住了一半。
“这是什么”
陈夜指著那笔转出。
“黄飞说……这是规矩。”
“如果不把这五万四转回去,这笔钱就下不来。
他们说这是……这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是作为那个项目的启动资金。”
“如果不转,他们就要起诉我们诈骗,还要让孩子停药。”
王浩在一旁听的瞪大了眼。
“五万五,拿回去五万四这他妈是抢钱啊!”
陈夜没说话。
拿起那张流水单,对著光看了看。
“还没完吧”
陈秀兰身子一颤,点了点头。
“剩下那一千块钱……我去医院交费,黄飞又打来电话。”
“他说……基金会做帐需要发票。
让我去买两百块钱的发票给他们寄过去。”
“我……我真的没钱了啊!”
陈秀兰突然崩溃了,捂著脸嚎啕大哭。
“那一千块是给娃买升白针的钱啊!
我花了八百买药,剩下两百……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们就说我不配合……说要把之前的善款都要回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王浩气的脸通红,拳头砸在桌子上。
秦可馨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文件,脸色也难看的厉害。
陈夜把手里的核桃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五万五的善款,到手八百。”
“百分之九十八的回扣。”
他拿起那张流水单,指尖在那个转帐记录上点了点。
“这生意做的,比贩毒都暴利。”
陈夜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了生计奔波。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一点也暖和不起来。
他见过黑的。
辉煌建工那种拖欠工程款的,那是商业博弈,是无赖。
但这种,是从死人嘴里抢食吃。
是从绝望的人身上,再把最后一块骨头渣子榨乾。
“那个黄飞,还在联繫你吗”
陈夜背对著眾人,问了一句。
“没……”
陈秀兰抽噎著。
陈夜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的陈夜,才是最危险的。
“王浩。”
“在!陈哥!”
“去查这个爱心救助基金会的底。
我要他们的法人、理事、还有这几年的资金流向。”
陈夜走回桌边,拿起那张沾了泪水的流水单。
“这案子,我接了。”
陈秀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点光。
“真的……真的吗陈律师……我……我没钱付律师费……”
“不要钱。”
陈夜把那张单子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里。
“不仅不要钱。”
“我还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皮带骨都给我吐出来。”
他走到陈秀兰面前,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把眼泪擦乾。”
“哭没用,哭要是能解决问题,这世上就没有可怜人了。”
“陈律师……您是大好人……您是活菩萨……”
“我不是菩萨。”
“我就是个俗人。”
“但这帮孙子。”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人。”
“既然他们不想做人。”
“那老子就送他们去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