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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三秒之后,门开了。
不是因为女人愿意谈,是因为她的腿软了。
手撑在门框上才没坐到地上。
客厅很小,一张布艺沙发、一台旧电视、墙上掛著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里有个精神矍鑠的老头站在中间。
两边是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老头,就是照片里躺在铁架床上的人。
女人坐在沙发上,手捏著茶杯一直没喝。
“你们是什么人”
“公益法律援助。”安然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我们不收费,所有诉讼费用由律所承担。”
女人看了李哲一眼,又看安然。
“你们要干什么”
“起诉夕阳养老院,要求赔偿您父亲所受的侵害。
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女人的手指在茶杯上搓了搓。
“不行。”
安然愣了。
“你们不了解那边的情况。”女人低著头,盯著茶杯里的水面。
“我之前找过镇上,没人管。
我打过市长热线,转回去还是镇上的人接的。
后来养老院那边打电话来,说如果我再闹,就把我爸送回来。”
安然没说话。
“我接不了。”女人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我老公走了六年了,我一个人上班,儿子在外地打工。
我把我爸接回来,谁看我白天上班不在家他下不了床。”
“阿姨。”
“你別叫我阿姨。”女人把茶杯放到桌上,声音突然大了。
“你们律师来了走了,到时候那边的人找上门来,谁替我扛”
安然的嘴张了一下。
李哲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想开口,安然抬手拦了一下。
“你们之前是不是也有人来过”女人盯著安然。
“去年有个记者来找过我,说要曝光。
我信了,把情况全说了,结果呢
一个字没发出来,那边的人倒知道是我说的了。
院长给我打电话,骂了我半个小时。”
安然坐在塑料凳上,手搭在文件袋上。
这个场景跟她想像的不一样。
她昨晚在出租屋里把委託书的话术练了三遍。
怎么开场,怎么解释法律程序,怎么打消顾虑。
没练到这一步。
练不到一个被背叛过的人,再也不肯把手伸出来。
安然低下头,盯著自己膝盖上的文件袋。
脑子里转了三圈,想找一个合適的词、一句能打开局面的话。
找不到。
陈夜教她的三条在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拿委託、报律协、双人取证。
但第一步就卡死了。
家属不签,后面全是空的。
安然把文件袋从膝盖上拿起来,塞回包里。
“阿姨,打扰了。”
女人抬头。
李哲也抬头。
安然站起来,把双肩包背上。
“我做这个是公益的,不收钱,律所那边也不图什么。
但是您要觉得没什么,觉得您爸在里面那样待著也行。
那我也没必要白费功夫当烂好人了。”
安然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