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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夜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推床上的张灵溪。
护士正在给她扎新的留置针,她的手臂搭在床沿外面。
手腕细得不正常,上面还残留著上午被他拽过的红印子。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柳欢发了一条消息。
一个手机號码加一句话:“省人民烧伤整形科赵主任,已打过招呼,你直接联繫。”
陈夜拨过去,对面接电话的男人中气十足。
“柳律师跟我说了,病人什么情况”
陈夜把郑医生的诊断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赵主任在电话里沉吟了几秒。
“后背脊柱旁侧二度感染,四十八小时內必须二次清创。
你们那边直接叫转运救护车过来,我这边手术室给你留著。”
“病人路上需要注意什么。”
“全程心电监护,备好退热和抗生素。
到了直接进急诊绿色通道,我让住院总在门口等。”
陈夜掛掉电话,回头看郑医生。
“绿色通道开了,省人民那边手术室留著,救护车现在能走吗。”
郑医生盯著陈夜看了看。
他当了十几年急诊医生,见过各种拖关係走后门加塞住院的场面。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伤员自己吊著胳膊,站在急诊大厅里。
五分钟之內搞定了省级三甲医院的绿色通道和手术室预留。
“我去跟调度说。”郑医生转身快步离开。
陈夜独自站在推床旁边。
看著推床上一动不动的张灵溪。
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没给他省过心。
天台上哭得死去活来是她。
发著高烧从医院跑路被他在马路上逮回来也是她。
现在躺在这里命悬一线的,还是她。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哭包、软蛋、穷光蛋。
在钢管砸下来的那一秒,什么都没想就扑了上来。
这笔帐怎么算。
陈夜摸出烟盒,想起来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秦可馨。
“听说你从医院跑出去了”
消息底下紧跟著第二条:“王浩说你病房空了,人呢。”
陈夜单手打字:“急诊,张灵溪感染恶化,准备转省人民。”
秦可馨的回覆来得极快:“要不要我安排车”
“不用,救护车转运。”
发完这条,陈夜犹豫了下又补了一句:“费用我出。”
这三个字打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律师,自掏腰包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前网红包救护车和省级医院的手术费。
传出去够他的那帮同行笑半年。
但他的脑子里反覆闪过那个画面。
暴雨,烂泥,钢管带著风声砸下来。
一个小小的身体从侧面撞过来。
自己这条命是她拿背上一块肉换的。
秦可馨没有再回復。
十分钟后,一辆贴著红十字標誌的白色转运救护车倒进了急诊楼的专用通道。
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急救人员拉开后舱门,把摺叠担架抬了下来。
郑医生和护士把张灵溪从推床转移到担架上。
固定带扣好,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贴上胸口。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不太稳定的数字。
“血压偏低,心率九十二。”护士报了一组数据。
郑医生朝陈夜点了下头。
“路上有隨车医生盯著,你要跟车去吗”
“去。”
陈夜跨上救护车的后舱踏板。
车厢內空间逼仄,他只能侧身坐在靠壁的摺叠凳上。
右臂的石膏板卡在车壁和担架之间。
每一下顛簸都在提醒他自己也是个伤员。
隨车的急救医生是个年轻小伙。
看了陈夜胳膊上的固定板一眼,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
车门关上,警灯亮起。
引擎轰鸣著驶出医院大门,匯入城区主干道。
车厢里只有监护仪有规律的电子脉衝和氧气面罩里细微的气流。
张灵溪躺在担架上,脸朝著陈夜这一侧。
高烧把她两颊烧出不正常的緋红。
嘴唇上那层乾裂的白皮在车厢的冷光灯下格外扎眼。
陈夜的左手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她攥著被单边角的手指上。
那几根手指又瘦又白,关节处还有没洗掉的泥垢。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参差不齐。
救护车在高速入口加速,车身猛地一晃。
担架上的张灵溪被惯性带动。
头偏向一侧,额头正好抵在陈夜的膝盖外侧。
那股烫人的温度隔著裤子传过来。
陈夜没有挪开腿。
他低头看著这个昏迷中还在微微皱著眉的女人。
张灵溪,你最好给我撑住。
你要是敢死在去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我连棺材本都懒得给你垫。
担架底部的金属支架隨著车速发出细碎的震颤。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九十二跳到了九十六。
隨车医生探过身查看了一眼屏幕,回头看向陈夜。
“她体温还在往上走,三十九度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