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妈的!人在不在家快来开门!”
一道粗鲁的声线在门外炸起。
朱柿立刻拧起眉毛,苦下脸,心里想着,又是个坏客人。
朱青把自己那份馒头塞到朱柿手里。
“来客了……姐姐等会儿再吃。”
朱柿一动不动。
朱青轻声哄道:“今天元宵,晚上姐姐给你买汤圆吃,柿柿去开门。”
她声音温和,眼底却萧条,快速褪下衣裙,在小床上躺好。
朱柿皱着脸,开门放人进来,然后默默蹲到屋外,蹲在老地方。
男人骂骂咧咧,直奔里屋。
朱柿攥着馒头,咬了一口,突然有点不开心。
馒头怎么吃起来臭臭的
她拿着两瓣馒头看了一会。原来是姐姐刚刚吃的那一瓣。
肯定是刚才男人嘴里的味道传到了姐姐嘴里,弄脏了馒头。
她不舍得撕掉臭的地方,只能对着馒头用力吹气,想把臭气吹走。
朱柿突然想吃别的好吃的。要是能吃烤鹅就好了,或者一块枣子饼,或者几颗桃子李子。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吃
什么时候姐姐才能吃
朱柿真的很想出门,每次姐姐出门,就会带这些好吃的回来,她也想带回来给姐姐。
朱柿在心里默默催促屋里的客人。
快点快点,姐姐的馒头又要冷了。
“翻过去,跪着!”
粗砾的男声传到屋外,但是没有姐姐的一点声音。
朱柿仍旧蹲着,双眼放空。
她突然感觉头发那里,就是头皮那里,有点痒。她伸手抓了抓,摸到一只小小的虫子。
朱柿小心地,把它从发根捋下来,拿近点看,还活着。
她就和虫子玩了一会儿。
下半天,再没有客人到家里来。
小院变得异常安静,只有萧萧树声。
院子在巷子深处,临近镇上的粪窖,四周又臭又阴冷,所以租钱很低。
住着的也都是鳏寡孤独,平日只有拖沓的脚步声,木门开合吱呀声,偶尔能听到扫帚刮地的声音,没什么热闹气。
最多的,就是客人们一惊一乍的喊叫。
但今天元宵,一入夜,巷口难得有孩童嬉笑,还传来几句市井喧闹。
此时天已全黑,院子四周都阴冷暗沉,只有朱青屋里亮着一盏小烛台。
孩子们的尖叫声零星散入巷子深处。
朱柿忍不住想去看,她看了眼朱青,见她低头缝补,就悄悄挪到门口。
院子太黑,她低头专心看地面,怕踩到泥地滑倒。
朱柿小心翼翼跨出门口,朝巷口探望。
几个孩子提着小灯笼,在蹦跳玩闹。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甜甜的味道,也许是汤圆,也许是枣子饼。
朱柿站在门口,向四处望,只看到一扇扇紧闭的木门,和冷寂的院墙,没有半点人影。
她向巷口走了几步,突然停在原地。
孩子们在玩手把花,每人小小一根棒子,火星在顶端喷出,火花四溅。
像烟花一样闪闪的,亮亮的。
朱柿情不自禁,想要再靠近些。
“阿柿,进来。”
姐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又细又弱。
朱柿立刻关上门,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