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远远看到家门虚掩,立刻慌了神,快步进院,直奔里屋。
朱柿安然无恙,蜷缩在榻上睡觉。
朱青双肩放松,吐出口气,折返回去把门关好。接着从小竹篮子里掏出一只小黄狗,放到朱柿旁边。
小狗黄脸白面,短手短脚,尾巴像螺旋一样盘得飞起,它跌跌撞撞往朱柿那里爬。
朱青又掏出一个竹篾编织的小提篮,提篮内铺着芭蕉叶。
掀开叶片,是一颗颗汤圆。这些圆子,有白色和淡绿色的,绿色应该是野菜汁做的皮。
芭蕉叶防黏,一颗颗汤圆能被轻松拿出来,只要起火烧水,很快就能吃了。
朱青边往灶台添柴火,边回想刚刚大夫说的话。
方才接了个客人后,朱青顺便到草药堂拿几副止咳药。
大夫说她黄疸肝病严重,不能再干这份生计。
但不干这个,怎么吃饭
一天不干,就一天挨饿。一顿不干,就一顿挨饿。
她的身子,不是咳就是喘,连染坊都不要她。
怎么可能敢让阿柿出去,她三两下就能被人拐走。
朱青只能拖着耗着。
朱柿被小黄狗舔醒了。
小狗一直往她脸上拱,用爪子踩她脸好几下。
她迷迷瞪瞪的,瞬间清醒,抄起小狗,在榻上又蹦又叫。
“狗!小狗!”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喊了好几声,朱青终于端着碗走进来。
她脸上的敷粉早已洗净,又恢复蜡黄灰青面色,微笑时眼纹明显。
“杨大爷送的……阿柿喜不喜欢等它大了,就让它看家,这样姐姐出门才能放心。”
朱柿捧着小狗,又是闻又是亲的,眼睛却频频看向姐姐手里的汤圆。
一时不知道先要哪个。
朱青勺了一颗送到朱柿嘴边,这颗绿色的圆子,里面有红豆馅。
朱柿使劲地嚼,还没咽下,朱青就又勺了一颗,送到她嘴边。
朱柿连连摇头,朱青自己吃下。
她咬去半口,发现里面是桂花糖,就把剩下半颗给朱柿吃掉。
“桂花糖的只有一颗,阿柿尝尝。”
朱柿赶紧吃进嘴里,嘴里瞬间又香又暖又甜。
这天晚上,姐姐破天荒地同意朱柿和她睡一块。
第二天大早,朱柿又看到了昨夜的男人。
他就坐在墙边的柴火稻草上,盘腿挺背,闭目静坐。
小狗与他相对而坐,肥嘟嘟的小背影一本正经的。
它不敢靠近,但眼神满是好奇,尾巴不住地摇。
朱柿急着烧火做饭,挑水喂鸡,在他跟前转来转去,男人却一直闭目坐着。
姐姐接客,朱柿忙前忙后,男人还是坐在那。
朱柿甚至把小狗吃剩的一点糠秕杂菜,放到他面前,叫他吃饭,男人仍旧没有反应。
倒是小狗过来,三两口吞了饭菜。
夜里,朱柿专门铺好稻草,想让男人躺下来。
可是无序像座小山一样,把小柴房塞得逼仄,在深夜一动不动坐着。
朱柿动手推推他,男人纹丝不动。
无序闭着眼睛,微微挑了下眉。
这个凡人不仅能看到他,还能碰到他。
朱柿把姐姐拉过来,指着角落:“姐姐,他怎么一直这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