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而已,还能投胎,化鬼化怪也很寻常,何至于如此
世间弱肉强食,留存着的万物,大的吞小的,硬的压软的。
这些凡人总是奢望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无能就就死,有用则活久一些,如此简单,他们却总是忙忙碌碌挣扎。
但是刚才,无序第一次听到了凡人身体里的声音。
原来心跳声如此震耳,原来血肉会痛,痛得他尖牙酸软,眼眶发烫。
这种疼痛前所未有,比魂体破碎还要难以忍受。
无序忍无可忍,最终救下朱青。
朱柿看着菜人夫消失的地方,愣了一会,立刻反应过来是无序做的。
她横冲直撞,直接对着墙冲过去找姐姐,“砰”一下撞在墙面上,吃了满嘴墙灰。
她捂着头,迷迷糊糊地还要冲一次,不明白姐姐明明就在眼前,怎么过不去。
在朱柿固执地冲了两次后,无序面无表情地施个术法,让她可以穿墙过去。
朱青已经晕了,脸颊上满是红红的草席印子。
朱柿解开她身上的麻绳,颤抖着手推开塌上的刀,让姐姐睡平。
朱青整张脸白透,昏迷中还剧烈咳嗽起来。那男人下死手压她,朱青脏腑内出血了。
朱柿呆呆跪在床边,慢慢地思考。
姐姐没有流血,她是睡着了吗要叫醒姐姐吗但是姐姐很辛苦,她想让姐姐多睡觉,不想吵醒她。
整个小院寂静无声,无序不知所踪,小狗在屋里逛来逛去,嗅闻竹篓里的刀。
朱青断断续续咳嗽,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朱柿从凝固中醒过来,看着姐姐吐在地上的血,慌慌张张地趴过去,想用双手捧起地上的血。
但是血一下子就渗了进去,变成黑色的土。她把这些土收拢起来,好好收进竹篮里。
朱柿以为,或许以后能够煮着吃掉,让姐姐把血补回来。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站了一会,麻利跑到柴房,拿出姐姐平时喝的一包药。
已经三更天了,朱柿在灶台边拼命扇风,火焰照红了她的脸。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端到床边,一点点喂给朱青,好不容易喂下半碗,朱青突然被呛到,拱起身子,汤药呕了出来。
汤药全吐在了朱柿身上,她立刻脱下衣服,把药汁拧出来,一滴滴拧回碗里。
朱柿告诉自己,姐姐的药快没有了,一滴也不能浪费。
就这样,她拿着朱青治黄疸的药方,固执地给姐姐“治病”。
直至黎明,朱青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痛楚铺天盖地袭来,朱青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她慢慢转动眼球,静静看了会睡在旁边的朱柿。
朱青想知道昨晚的恶人去哪了,她想看看阿柿怎么样,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青就这么半阖着眼,盯着屋顶。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也许是时候带阿柿离开了。阿柿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但就算是死,她也不想死在这张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