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但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原本那个充满汽油味和尘土的停车场,此刻已经被老张带人改造成了一个露天的高级餐厅。
几辆房车围成了一个半圆,中间的空地上铺著厚厚的防尘地毯。头顶是自动伸缩的遮阳棚,挡住了逐渐毒辣的日头。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著银质的烛台和鲜花。
虽然是大白天点蜡烛有点神经病,但那个氛围確实到位了。
最离谱的是旁边。
三个戴著高高厨师帽的大胖子正在那里忙活。
不知道老张是从哪里弄来的移动灶台,火苗躥得老高。
锅里正在煎著什么东西,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一股霸道的香气,顺著风向,肆无忌惮地往四周飘散。
那是黄油煎松茸的味道,混合著黑胡椒和迷迭香,还有海鲜特有的鲜甜。
这味道对於那些还在啃著节目组发的盒饭、甚至是为了保持身材只能吃水煮菜叶子的练习生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不远处的休息区,几个正蹲在地上吃盒饭的f班选手,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他们看了看自己饭盒里那几片发黄的青菜和不知名肉类,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怎么闻到了龙虾味”
“好像还有牛排……”
“这是哪个剧组在拍美食节目吗”
大家顺著香味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那几辆霸气的黑色房车,以及坐在遮阳棚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哪里是来比赛的。
这分明是来度假的。
许青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走到餐桌边坐下。
换了一身乾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虽然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那种颓废感稍微淡了一些。
“少爷,午餐准备好了。”
老张站在一旁,手里搭著白毛巾,微微欠身。
“主菜是波士顿龙虾配黑松露意面,还有9级別的战斧牛排。”
“考虑到王先生他们可能吃不惯西餐,大厨特意做了一锅海鲜大咖,里面放了十斤皮皮虾和鲍鱼。”
许青点了点头。
“有心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王大柱三人。
这三个哥们儿此刻正缩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他们看著面前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盘子,还有手里沉甸甸的银质刀叉,根本不敢动。
王大柱的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生怕把那雪白的桌布给弄脏了。
“哥……这这这……”
王大柱结结巴巴地指著桌子中间那只比他胳膊还粗的大龙虾。
“这虫子长得真凶,能吃吗”
许青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波士顿龙虾,不是虫子。”
几人回头。
就看见叶知秋正端著一个透明的塑料饭盒走过来。
饭盒里绿油油的一片,全是生菜和西兰花,唯一的荤腥就是两块白水煮鸡胸肉。
看著就让人没胃口。
叶知秋走到遮阳棚边上,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作为上一届的冠军,现在的当红炸子鸡,他的待遇在节目组里算是顶级的。
但这顶级待遇跟许青这一比,简直就是乞丐和皇帝的区別。
“许青,你这排场,比我也大多了。”
叶知秋语气里带著点酸意,但並不尖锐。
他虽然傲,虽然拿了钱要办事,但他不傻。
能把这种级別的房车队开进基地,还能让老张这种一看就是顶级管家的人伺候著,许青背后的能量绝对不简单。
之前周炎被保鏢扔出去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许青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没办法,家里人怕我饿著。”
“要不要一起吃点”
许青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这草吃多了,容易脸绿。”
叶知秋看著那块冒著油光的牛排,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有严格的饮食控制,明天就要半决赛了,嗓子不能出问题。”
他说著,眼神复杂地看了许青一眼。
原本他是看不起这个网络歌手的。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尤其是看到之前的比赛,那首《囍》,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这是一个疯子。
也是一个天才。
“许青。”
叶知秋突然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看了一眼。
“明天的比赛,你小心点。”
“周炎改了赛制,专门针对你的。”
“虽然我拿了钱,必须贏你,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別太轻敌。”
说完,叶知秋也不等许青回应,端著他的草,转身走了。
背影看起来多少有点萧瑟。
许青看著他的背影,嚼著嘴里的牛肉,若有所思。
这个叶知秋,倒也没坏到骨子里。
就是太听话了。
资本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哪怕心里不想咬,也得张嘴。
这就是当狗的代价。
“哥,那个小白脸啥意思”
张铁蛋挠了挠头,“他是来示威的”
“不是。”
许青收回目光,敲了敲桌子。
“他是来告诉我们,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看向还在发呆的三人组。
“都愣著干什么吃啊。”
“这龙虾不咬人,你不吃它,它就白死了。”
王大柱还是不敢动。
“哥,这一顿得多少钱啊俺们吃不踏实。”
“是啊,这太贵重了,俺们回家啃馒头就行。”李二狗也跟著附和。
许青放下了刀叉。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王大柱。”
“哎!哥!”王大柱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