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跡。
他抬起头。
看向正前方那个闪著红光的摄像机。
他知道。
周炎在看。
那个在背后搞鬼的资本在看。
所有想看他出丑的人都在看。
许青没有说话。
也没有做那个竖中指的动作。
他只是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清亮。
那个笑容里没有讽刺。
没有愤怒。
甚至连不屑都没有。
只有平静。
一种看穿了一切、又包容了一切的平静。
就像是一头狮子。
看著脚下那只试图绊倒它的蚂蚁。
他不屑於踩死它。
因为那是对狮子尊严的侮辱。
这个笑容。
通过信號,传到了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也传到了总控室的大屏幕上。
周炎坐在地上。
手里还攥著那个摔碎的红酒杯底座。
玻璃渣扎进了手心。
血流了一地。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笑容。
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那是蔑视。
是最顶级的蔑视。
许青在告诉他:
你的手段,你的规则,你的封杀。
在绝对的才华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
“完了。”
周炎鬆开手。
玻璃渣掉在地上。
他知道。
自己的导演生涯。
到头了。
……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比刚才还要热烈。
还要整齐。
没有尖叫。
没有口哨。
只有单纯的、整齐划一的掌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主持人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他拿著话筒想上去控场。
可是腿不听使唤。
这气氛太庄重了。
他要是现在上去说话,会被观眾打死的。
后台。
王大柱从地上捡起嗩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
“二狗。”
“咋了”
“咱刚才……是不是闯祸了”
李二狗把二胡收进包里。
手还在抖。
“闯啥祸”
“你看观眾那样。”
“咱把这体育馆给炸了。”
张铁蛋没说话。
他正忙著给那个大鼓擦油漆。
一边擦一边傻笑。
“真好。”
“这辈子值了。”
“回去我就跟俺爹说,我在五万人面前露脸了。”
“比村里那谁考上大学还光宗耀祖。”
十分钟。
掌声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直到许青转身。
他没有再看台下。
也没有再看镜头。
他背著吉他。
带著那三个从农村出来的兄弟。
一步一步。
走进了后台的黑暗里。
留给世界的。
只有一个白色的背影。
还有一个已经被彻底改写的华语乐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