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喃喃自语。
不难看得出,在他的內心深处,对於“嫡庶”二字,却是极为在意的。
若是庶子,却根本不可能入了他的眼,只有同他一般无二的嫡子身份,才配同他继续爭锋。
哪怕袁绍在这朝野之內得到了不少长辈的认可,那又如何
一天是庶子,一辈子就都是庶子。改变不了的。这便是袁术內心深处最大的一份坚持,看上去偏执可笑,可实际上,却是在整个大汉四百年的天下间,几乎人人都是这般的想法,仿佛也是有著一定的理论依据,而並非是他隨便为之。
次日,朝堂之上。
三公、太傅、太师,还有那其余的九卿,一个个全都慷慨陈词,痛斥招降张角之举的荒谬,言辞凿凿,一副忧国忧民之態。
只不过可惜的是,对於他们的这些聒噪之言,那天子刘宏却始终如一,漠不关心。
他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等到眾人说得口乾舌燥,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退朝。”
刘宏冷哼一声。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吵得再凶又能如何
也改变不了当下的结局。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刘宏,再一次將所有的筹码全都放在了那刘弘身上,打算以此好好地搏上一搏。
唯有如此,才能让整个刘家,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颇有长进。
“刘弘,不要让朕失望。”
“千万千万,莫要让朕失望。”
回到后宫之处的刘宏,喃喃自语,感受著他近日以来越发虚弱的身子,整个人最后的向心力,也正在继续凝聚。
如果说是在他身子康健之时,那么对於这宗族,定不会这般肆意放权。
可谁让他现在已是油尽灯枯、迴光返照,那寿命也不剩多少了
若是到了此时,再只顾一己之私,紧握权柄,恐怕百年之后。
他刘宏却是连面见列祖列宗的资格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这般放权宗室,也算是为他的晚年赎罪罢了。
倒也能说得过去。
“望我刘家兴旺。望我大汉天下,还能在此兴盛。再出现如光武帝那般的雄主来,却是绝妙无疑了。”
刘宏继续缓缓开口,內心深处的那般期盼,却是这世间他最后的念想了。
足足过了將近一个多月,那带著天子旨意的信使,才算是姍姍来迟,抵达了这巨鹿郡之处。
可见在这途中,已然有人暗中下手阻挠了。
不过可惜。
他们並没有得逞而已。
“便宜行事”。
看著圣旨上面那惜字如金的四个大字,不难看得出刘宏在下决定之时的几分不舍。
毕竟字很好写,可手中的权力,並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让人放弃的。
“定不负君恩。”
刘弘对著洛阳方向拱手,语气鏗鏘。
面对此事。
他立刻安抚眾將之心,声音沉稳有力。
眾人听后,目光也都重重一定。
对於刘弘,一个个倒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