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剧烈的空间扭曲感,如同万千钢针,疯狂穿刺著沈剑心的四肢百骸。
他浑身是血,残破的衣袍早已被歷司南的规则之力撕裂,露出底下交错的伤口。
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漆黑的规则之力还残留在伤口深处,不断侵蚀著他的神魂,瓦解著他的修为。
意识早已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空间乱流声,还有体內骨骼碎裂的脆响。
这是陈苏与逍遥子,为他布下的紧急传送术。
没有固定的坐標,没有精准的目的地。
唯一的目的,就是將他从歷司南与蒋无尘的战场中,强行送走,保住他最后一丝残魂。
沈剑心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无根的落叶,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肆意撕扯、拋甩。
体內的力量彻底紊乱,碎界境的修为几乎被打散,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勉强维持著他的生机。
歷司南那一击,太过恐怖。
那是碎界境七阶巔峰的规则之力,没有丝毫留手,若不是陈苏出手及时,他早已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也已是油尽灯枯,濒临死亡。
更可怕的是,一股诡异而冰冷的力量,正在他的神魂深处,悄然滋生、蔓延。
那是心魔。
是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执念、悲愤、不甘,在他身受重伤、神魂脆弱之际,被彻底引爆的產物。
“咳……咳咳……”
沈剑心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落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中,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流光闪过。
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啃噬著他的神魂,一点点吞噬著他的记忆。
是歷司南的规则之力
还是……心魔
沈剑心无法分辨,也无力分辨。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比身上的伤口疼痛,还要痛苦千万倍。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穿越前的片段,穿越后的挣扎,与蒋无尘並肩作战的日子,还有……林囡囡惨死的模样。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又瞬间破碎。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顛倒错乱。
“囡囡……对不起……”
沈剑心的嘴唇,艰难地蠕动著,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声音。
林囡囡惨死的画面,一次次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那个年仅十几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被烈阳子、残忍虐杀,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林囡囡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在他的眼前。
看著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最终化为一滩血跡,消散在烈阳界的废墟之中。
无尽的悔恨与愤怒,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淹没了他的神魂。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
“为什么我保护不了她……为什么我连一个小姑娘,都保护不了!”
他的心中,疯狂地吶喊著,悲愤交加,执念丛生。
还有归乡的执念。
穿越到这诸天万界,漂泊了这么久,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著自己的故乡。
思念著故乡的亲人,思念著故乡的一切,渴望著能够找到一条归乡之路。
可他不知道故乡在哪里,不知道归乡之路在何方。
他只能在这诸天万界之中,艰难地挣扎、拼搏,一次次陷入绝境,一次次死里逃生。
归乡的渴望,林囡囡死亡的悔恨与愤怒,还有被歷司南重伤的屈辱。
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神魂脆弱之际,彻底凝聚成了心魔。
心魔越来越强,越来越活跃,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神魂,吞噬著他的记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失。
那些珍贵的回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片段,那些支撑著他一路走来的信念。
正在被心魔,一点点吞噬殆尽。
“不……不能……”
沈剑心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一股强烈的执念。
他不能失去记忆!
若是失去了记忆,他就再也记不起林囡囡,再也记不起自己的执念,再也记不起归乡的渴望。
若是失去了记忆,他就不再是沈剑心,只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过往的行尸走肉。
“我不能忘……我绝对不能忘!”
沈剑心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魂之力,强行稳住自己混乱的意识。
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神魂深处,他调动起所有的力量,开始疯狂地压制心魔,开始封印自己的记忆。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是他的本我意识,与心魔之间的战爭。
心魔疯狂地反扑,一次次衝击著他的神魂防线,想要彻底吞噬他的记忆,占据他的身躯。
而沈剑心,凭藉著心中最后的执念,凭藉著对林囡囡的愧疚,凭藉著归乡的渴望。
死死地坚守著自己的神魂防线,一点点將自己的记忆,封印在神魂最深处。
“封印……给我封印!”
沈剑心的神魂之中,响起一声悽厉的吶喊。
他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在自己的神魂深处,布下了一道坚固的封印。
將那些珍贵的记忆,將那些让他痛苦、让他执念的片段,全都封印在其中。
同时,也將一部分心魔,暂时封印在了记忆的深处。
做完这一切,沈剑心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彻底耗尽了。
神魂传来一阵剧烈的疲惫感,如同被抽空了一般。